第一章 重生
隆冬腊月,两位小宫女站在殿门口,目不转睛地监视跪在雪地的美人。
她低头盯看雪地,两边碎发散落被冷风轻轻吹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指甲泛白都不愿放开。远远望去,衣着单薄,身材削瘦,欲倒不倒地跪在那里。
“唉,安朱紫真可怜。”丸子头小宫女叹息道。
粉色衣宫女冷哼一声,“哪里可怜了?她仗着自己身体虚弱请安来迟五次,跟皇后娘娘顶嘴三次。娘娘今日罚跪三个时辰已经算是开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丝亳没有注意到雪地里的人晕倒了。
“怎么说安朱紫也是长如天仙,日后定要受宠的,而且又是皇后娘娘的远亲表妹,皇上早晚会注意的。”
“受宠?真是可笑。宫里哪个娘娘不是花容月貌?你可瞧见人人都受过帝宠?”说完又道,“皇后娘娘远亲多着呢,她进宫不外是给娘娘当‘妹妹’而已。”
“可我倒觉得安朱紫此人纷歧般。”
粉衣宫女瞪已往,“你可还记得自己哪个宫的!”
“……”
丸子头宫女别开脸,满脸无语。突然间发现人早已晕倒。
于是两人小跑到那里,确认真是晕倒。
丸子头宫女蹲下轻拂她脸上薄雪,当看到整张脸全然一副天真无邪之态,不禁感应可怜:“也不知安朱紫何时才气醒悟。”
站在一旁的粉衣宫女翻起白眼,语气有怒有嘲,“我看你也要赶忙醒悟!是不是上次落水后脑子也随着坏了?整天神经兮兮的。”
说完走近,提点道:“我们可是长春宫的宫女,几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在这里谋份差,你要是再这副死样子,等着去兰香宫受罪吧。”
丸子头宫女轻哼,刚要反驳,一道清脆的咳嗽声堵住临到嘴边的话。她闭上嘴,小心翼翼地扶那人坐起,将她靠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又捏了捏腿,见皱起的眉毛才放下心。
粉衣宫女则去请示皇后。
寒风如银针般扑面,每一次呼吸皆如竭力抓住稀薄氧气。眼前一片片雪花缓慢下坠,正悦目清熟悉的宫殿与难忘的场景。
耳边风声顺走最后一丝不行思议,剩下的是一片漆黑。
缕缕芬芳从花形缕空小妒飘出便晕染散开,苦涩药味弥漫整间屋子。
昏黄烛光照亮床上女子的容颜,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前碎发紧紧黏在湿汗上,整张脸完全没有往日娇美之气,倒像冷宫女人油尽灯枯的模样。
柔婉风声轻轻叫醒,陈虞慢慢睁开眼,幸亏烛光温和不耀眼,才使她能看清所处地方。
突然间,一滴泪划落浸湿床单,化成一个小水点。
她素来不信重回年少之说,直到残花凋零之际,一生无数片段交叠眼前,早已成为太后的陈虞模糊间以为自己照旧豆蔻少女,只是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尽管心里明白,也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很好了,可为什么……心底深处照旧会有些惆怅?
床边是帝王儿子,皇后儿媳,另有可爱的孙子孙女,另一边是下跪的太医与不安的宫女。
空气中平静极了,陈虞看着天花板,没有作声,勾起一抹笑徐徐闭上眼。几秒后,降低哽咽地哭泣声徐徐响起。
窗外一阵风刮过,树叶小幅度摇晃使满月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