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奉敬仰
夜深,大乾国,亥时。
流放队伍从京城步行三日,今早从驿站出发,中途逢大雨拦路,才延误了些时辰,只到达酉州界限,没有赶到下一个驿站。
幸亏如今秋末冬初的时节,天也算不得太冷。
押送队伍的官差头仇万便做主,当晚在一个树林里落脚歇了下来。
可他也没料到,这才刚出京城抵达酉州,没碰到山匪野兽,竟然杀出一批黑衣人搞偷袭。
流放队伍大乱,不少带着枷锁的监犯为了活命只得四处逃窜。
但他发现,这些黑衣人明显是冲萧家那位来的。
等他解决掉霍乱队伍的黑衣人,带着人循着踪迹,找到破庙内的萧淮玉,人已经满身是血,昏厥已往。
流放路上,罪犯死了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可以解决的小事,还需禀告当地衙门。
仇万摸了他的鼻翼,另有呼吸。
于是,将满身是血的萧淮玉抬了回来,重新上了脚镣,丢给萧家人休息的地方。
只要另有一口气,他便不管。
至于后面是死是活,那看萧家那位自己的命。
他重新清点一遍人数,确定所有人都抓了回来,才去火堆旁休息。
跟在一旁的官差,嘴里不爽的骂了句:“狗攮的,刚上路就碰上这等麻烦事。”
官差们心知肚明,这一趟怕是不容易。
这一次流放除了萧氏一族,另有太子太傅江家、贪墨官银的河流总督王家等贵胄之流。
过惯了富贵日子,如今连着走上三天的路,脚底都磨出了血泡,又经此惊吓。
这会儿难免有人哭哭啼啼起来。
“这样的日子,真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早知道当初我就吊死,省的受这份罪了。”
“娘,你别这样说,在世就另有希望。”
……
本就嫌烦的官差,听到这哭哭啼啼的愈发急躁,手里拎着鞭子就无差异的朝人挥已往。
“都平静!吵什么吵!”
有人被抽了鞭子,吃痛道:“你知不知道我叔伯是谁?”
“老子管他是谁!”
官差甩了他几鞭子不够解气的,又狠狠多抽几鞭子。
一旁的人纷纷噤声,有人直摇头,都到这份上了,还认不清现状。
官差手上的鞭子使了力,能把人身上抽的一道道红痕,又不伤骨头,只伤的那皮肉火辣辣的疼。
那人疼的直叫唤,照旧一旁的亲人心疼,忙递了个银钗子,求情道:“大人,稚子年幼无知,还望手下留情。”才将人保了下来。
原来走了一天,人就很累了,被这几鞭子更是吓得不敢作声,一百多号人的流放队伍徐徐平静下来。
歇在最底下最偏的萧家人,只远远听见惨叫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比起别人,各人显然更体贴自家人。
萧淮玉满身的伤,借着火堆的光,看的并不真切。但这衣裳上沾的血,是一目了然,该知道伤的不轻。
医生人刘氏哭的眼睛红通,泣声道:“我去找那些官差问问,看能不能换些伤药来,总不能看着淮儿就这样……”
‘死’之一字不祥瑞,她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娘,我去找官差换药。”萧月棠从鞋袜里掏出一只翡翠耳饰。
被一旁的眼疾手快的萧飞拦下:“月棠,让我去。”
这流放路上,女人总要比男人困难的多。
他堂妹自小没吃过什么苦,养在那闺阁中,容貌出落的可人。昨日他就发现,官差中有人不时朝堂妹看去。
这会儿,让堂妹去找官差问药,不亚于羊入虎口。
他接过那只翡翠耳饰,眼神坚贞,朝着住在上位处的官差们走去。
萧飞刚走不久,萧淮玉就醒了。
萧月棠最先发现,抹了把脸上的泪珠:“哥,你醒了!”
“水……”萧淮玉从喉间滚出一字。
萧月棠连忙将盛了水的罐子递已往。
这罐子口极大,刘氏小心翼翼的将儿子扶起,让他靠在树干上,萧月棠把水喂到他嘴边。
萧淮玉喝了两口水,先前发堵的嗓子眼终于好受了些。
“孩子,好些了吗?”一旁的萧老夫人满眼担忧道。
萧淮玉下意识伸手覆在肩头的伤口上,先前这里被黑衣人刺了一剑,这会儿竟是完全不疼了。
不仅如此,他的手又覆在腹部上,之前在狱中被拷打的伤,也不疼了!
他答道:“祖母,孙儿无碍。”
说着,他复又摸了摸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口,竟是都不疼了!
只是,怀里有个什么工具咯着。
他掏了出来。
刘氏听到儿子嘴硬说着无碍,眼里更是心疼不已,这一身的血不会骗人,她知晓那些伤口这会儿定是疼痛难忍的。可她也没有措施,只得慰藉道:“淮儿,飞儿去找官差换伤药了,你且再忍忍。”
话音刚落,就见儿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一旁的人都好奇看已往。
刘氏:“这是?”
萧淮玉打开,里面是一些碎银子。
众人眼前一亮。
这次萧淮玉从西北战场大胜归来,回府待了一日,就被披坚执锐的官兵押入大牢,不日抄家流放的圣旨就下了。
萧家也不是一点反映的时间都没有,但能藏下来的工具照旧少。
萧家这次抄家被定的罪又是通敌叛国,从前往来紧密的人人自危,避而不及,十里亭外自是无人相送。
现实,却也正常。
所以,萧家如今手上能打点的银钱不多。
刘氏见状,连忙将这钱袋子揣着藏好,几日前照旧镇国将军府端庄雍容的医生人,做贼似的往四周瞧了瞧,小声问道:“淮儿,这银钱哪儿来的?”
萧淮玉忆起昏厥前的事,若是将神女之事说出口,母亲和祖母也是不会信的。
未答,只道:“这些便交于母亲保管了。”
他不愿说,刘氏也就不再追问。
萧飞从官差那,换得一贴药来,还借了个火。刚刚还喝水的瓦罐,拿去熬药了。
萧淮玉靠在树干半坐着,外人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其实他的内心惊涛骇浪。
他仔细的从刺破的衣裳缝摸了摸肩头的伤口。
没有摸到能翻出红肉的口子,有些粗拙的手感,像是已经结痂。
不愧是神女用的神药,这般神奇,心中难免升腾几分信奉敬仰之情。
只是,萧淮玉不解,神女为何要帮他?
是神明,慈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