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刚刚可听清了?姐姐是在向女儿耍威风呢!”
周星瑶在屏风后站了半晌,总算寻到时机走出来,搂着苏氏的胳膊就开始诉苦。
“这也算是天意。”苏氏怜爱的轻抚,“谁叫睿王殿下今日先碰上她了呢?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思了。”
“娘亲此话怎讲?”
看着女儿懵懂双眸,苏氏无奈的摇头,解释道:“你以为,国公府为何特地将你姐姐接回来?”
周星瑶紧咬下唇,迟疑的回应:“因为……因为姐姐才是周家的血脉。”
“我们养育你多年,怎么舍得弃瑶儿你于掉臂呢?”苏氏又开始把玩手边的佛珠,“我是最信命的,这丫头注定不属于我。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替你好好铺路。”
“铺路?”
“是,我们需要一个挡箭牌。”
说到这里,苏氏的目光逐渐坚定,转而握紧周星瑶的小手:“论才貌身世,瑶儿你不比任何人差。正因为如此,倘若让你牢固嫁给睿王殿下,那麻烦就大了!且不说肃妃娘娘会不会善待你,母亲只怕前朝牵扯出来的事,也会让你居于倒霉之地啊!”
原来如此!
周星瑶一扫心头的阴霾,把这些话细细品读,畏惧被所谓的姐姐压一头,从而遭国公府厌弃的恐慌,也慢慢消散。
“娘亲的意思是,把姐姐先送去王府里提前受罪,等到局势稳定了,再部署女儿……”
“嘘!这种话,烂在肚子里就好,即便在家中也别说。隔墙有耳!”苏氏伸出食指堵住她的红唇,又拨弄了几下佛珠,“真是罪过。”
*
正如周清懿预想的那般,没过几日,宫里赏花宴的帖子就递进了国公府。
席面上,老太君又对自家“亲孙女”格外看护,从首饰到时下流行的衣衫,都亲自做了部署,就差把整个京城的店肆都搬来供周星瑶挑选。
至于爹娘那边,也是期待其在众位妃嫔面前的体现,目光都不舍得留给她一瞬。
“巨细姐,要不奴婢去找春雀姐姐资助?她是府里公认的好绣娘,手艺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各人,但是在衣裳绣些巧思照旧可以的。”
子衿依旧在第一时间替她考虑,生怕她被比下去。
周清懿回忆起前世的赏花宴—
与肃妃差池付的妃嫔,纷纷拿她取乐。为了不给国公府惹来麻烦,她尽可能低头迎合,更显得拘谨,上不得台面。厥后照旧多亏了谢琰清解围,她才气顺利逃脱那个修罗场。
想来,初次晤面她就失去了肃妃的好感,以至于嫁入王府之后伶仃无援。这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一错再错。
这回,她倒是不奢望能让肃妃待她胜过亲生儿子。只要能对肃妃的权力加以利用,那就足够了。
“巨细姐,您说好欠好呀?刚刚我说的那几件,您挑中了哪件?”
她回过神来,略带歉仄回应:“我走神了,一会儿回衍庆阁,你也资助挑挑?”
“好!巨细姐放心!”
这丫头,照旧热衷于维护她的一切。
午后,子衿认真叫来了没当差的小姐妹。在仔细择选,选定了样式之后,春雀就忙着开工了。
一方小院里,小厮靠在墙角打瞌睡,侍女们围着春雀,学习女工。另有子衿忙前忙后,给今日的元勋续茶水。
真好。
周清懿静默的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有暖意在弥漫。
就这样绣到了黄昏,春雀揉了揉眼,将制品敬重取来:“巨细姐,依着您的意思,落梅已经绣好了。具体位置,都是凭据您的要求来的,如何?”
谢琰清爱竹,以谦谦君子自居。
她并不想过早的“讨好”这位,而是将目标定为肃妃娘娘。对方是否真心爱梅并不重要,只需知道,频频复宠都与梅花沾边即可。
遥想前世,肃妃在宫里头的日子也并非顺风顺水。急需在宫外寻找支撑,最好是能时常进宫交流的那种,她明白,这个位置早晚由她来填补。
周清懿重赏了春雀,用她并不丰盛的月例。
“巨细姐待人真好!”子衿笑眯眯的走进来,“春雀姐姐来之前,还以为最多得几句夸奖,谁曾想拿了好些银子!”
“她帮了忙,这是应得的。”
“不不不,在那位小姐面前,可没这种好事。”子衿压低嗓音,“她总觉得下人服务,天经地义,何用赏赐?嘁,左不外就是个鸠占鹊巢的,真论身世,说禁绝还不如咱们做下人的呢!”
她并未阻止:有人替她骂几句,也挺好。
清晖亭四周,少有人出没。顶多趁着日头大了,才有下人前去洒扫。
这也成了近几日,周清懿晚膳后最爱去的地方,清静。
“巨细姐可要奴婢随行?那儿湿滑,可别像三皇子那样……呸呸呸!巨细姐才不会这么倒霉。”
她朝着傻丫头笑了笑:“不必陪我,就是想随便走走消消食。你去屋里头歇会儿,忙一天了。”
“遵命!”
来京城之前,她并没有严格的品级之分。生而为人,身份的差异并不会让她对此发生偏见。故而,她善待衍庆阁众人,替他们在规则森严的国公府里寻一片安宁。
想的入神之际,耳畔细微轻响让她起了戒心。
这么晚了,谁在这儿?
家仆们似乎因为忌惮着什么,都不爱来清晖亭,还能有何人?
“嘘!别作声!”
熟悉的嗓音蓦地在身后响起,下一秒,便有一只寒凉入骨的手捂住她的口鼻。
她瞬间想起了水中挣扎的身影—
“……舒王?”
“被认出来了?!”男人惊愕的松开手,强行扳她身子面劈面,指向自己,“我还特地穿了夜行衣,戴了面罩,伪装失败了么?”
月色下,他的手背泛起苍白色,筋络也如蜿蜒的竹叶青,随处透露着孱弱二字。而他的行为,却也格格不入,总觉得与听说中胆小到大气也不敢喘,从而失了圣心的三皇子不相符。
“舒王殿下,您大可以直接从正门入府,为何要以窃贼模样……”
“我不是来偷工具的!我就是想试一试怎么回家!”
她拧眉不解:“殿下不记得如何回宫?”
“说了你也不明白。”谢晏词突然耷拉着脑袋,“看样子,是回不去了。”
转瞬间,他眸中又添了几分灼烁:“横竖也没什么事做,看你也不容易,我来帮你!”
周清懿以为傻王爷又在说痴话,未曾想,他竟然兑现了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