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传承
那日的情状,也照旧前世她被困基地,乔思思翻旧篇羞辱她才倒出来的往事。
这会儿听了杜明德口中的版本,乔澜不禁对乔思思的品行有了更深的认知。
那时候,她们都还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啊。
人之初,性本善?
不,有些人天生就是恶魔!
乔澜心绪翻涌,眼角余光瞥见缩在奶奶怀中的乔思思投来的视线,淡冷的眸子划过一抹冷沉。
乔思思也没想到姨父会突然曝光这事,刚刚只顾着畏惧了,缓过神儿,她的心就难免提了起来,赶忙向乔澜看去,但见乔澜一脸平静,乔思思这也才轻吁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乔思思惊觉差池,猛地抬头看向乔澜。
“澜澜姐,你怎么没去医院?”
“我都不烧了,去什么医院?”乔澜笑容艳艳,无视她那见鬼了的眼神,悠悠然叹息,“哦,也不怪你不知道,适才杜伯伯切脉的时候,你还晕着呢。”
“……什么?退、退烧了?”乔思思惊愕又心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晕死已往。
郑秀娥心口堵得慌,见乔思思这样也怕再出幺蛾子,连忙给杜明德使眼色。
杜明德轻咳一声,“乔澜那丫头没事了,多休息一下就好,反倒是你,那事还没利索,又受了惊吓,这可不成,等下我还得跟你和你妈好好交接一下……”
杜明德话中有话,郑秀娥和乔思思心里有数。
乔澜也不是个傻的,这是想仨人关起门来密谋呢。
陈良娣先回屋等着杜明德给她针灸。
乔澜被指使跟沈瑶一起拾掇早饭,
乔澜倒也乐得自在,横竖她烧退了,钱也得手了,看了场大戏还气懵了乔思思。
虽说县医院那边她终究得去,但这会儿着急的可不是她,况且,要怎么去县医院,这回可由不得乔思思说了算。
乔澜和沈瑶在厨房忙活早饭,袅袅炊烟。
乔思思窝在床上,七窍生烟。
“姨父,不都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哄乔澜去县医院的吗?您怎么中途还变卦了?”
“对啊,你可是医生,她就算退烧了,你说她还没好透,去县医院看看也是为了她好不就结了?”郑秀娥也是气恼,这事闹得她都头疼死了。
杜明德瞅瞅黑脸的郑秀娥,又看看面色不虞的乔思思,指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忽悠谁都可以,但是,乔澜不行。”
“为什么?”郑秀娥不乐意了,“你其时拿那包铁皮石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杜明德一脸黑线,“乔澜其时昏厥不醒呢,你嫂子能辨识草药不假,可她不懂医理,我说什么她都能信,也都照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杜明德说着苦笑。
“但是,你们别忘了,乔澜那丫头可跟李老爷子学了好几年,她就算学艺不精,切脉看诊也该是略懂一二的,我倒是想忽悠呢,可她那脉象强劲有力,一点儿都没病弱的迹象,我要是依着你们的意思唬人,那可真就露馅了,到时候,更尴尬……”
杜明德没明说的是,他现在就已经很尴尬了。
其实,他也是前天晚上泰半夜出诊,才偶然得知当年那个死在牛棚的糟老头子,竟出自世家大族,乃德高望重的国医圣手,遭逢小人陷害才被丢到他们这偏远山区进行革新。
当年乔澜跟在李老爷子屁股后转,因着她年纪小,村里也没人当回事。
可他曾得过一位游医的点拨,太清楚有个良师的重要性了,中医博大精深,许多是传承。
传承!
乔澜可是得李老爷子悉心教导多年啊!
杜明德对乔澜是羡慕又嫉妒,可谁叫他事先收了郑秀娥给的利益,这会儿也只能是忍着尴尬与尴尬了。
“李老爷子?那糟老头子能给乔澜教那么有本事?”郑秀娥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况且,那老头子都死好几年了,乔澜那会儿还小,她能学着点儿皮毛都不错了,你似乎也太高看她了吧。”
“思思你来说。”杜明德很清楚郑秀娥什么品德,自家闺女都不上心的主儿,就更不用指望她能清楚乔澜那个侄女的底细了。
乔思思揉了揉太阳穴。
“我记得乔澜跟李爷爷就学了没几年吧,姨父你不是说中医博大精深,没个三五年打底都入不了门吗?乔澜似乎从来没显露过她的医术啊,姨父您干嘛这么……提防她?”
乔思思原来想说忌惮,但觉那也太抬举乔澜了,所以才临时换了词,但就这,她都觉得给乔澜脸了。
“你们啊……”杜明德一时间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深深看着乔思思,好一会儿,刚刚绷着脸严肃道,“乔澜之前高烧那么厉害,一天一宿这么短时间内,就好这么利索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乔思思心口一凛,“你是说她手里有李老爷子留下的好药?”
“要否则呢?”杜明德讪笑。
乔思思心下一紧,定定看着杜明德。
杜明德两手一摊。“说实话,我都没那本事……”
乔思思脸色刷的一白。
乔澜当年拉她一起拜师来着,可她仗着有姨父这个十里八村名医的教导谢绝了。
也实在是那个时候,正是爱美的年纪,小女生谁乐意跟一个整天满身牛屎味儿的糟老头子混啊。
然而,现在,姨父虽然没有明说,但就姨父眼神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垂涎,乔思思的心就狠地一沉,她这是又错失机缘了啊。
乔思思的心在滴血。
同样呕血的另有杜明德,他刚刚还想‘偷师’,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乔澜脉象上毫无痕迹,原来就觊觎李老留下来的宝物呢,这下勾得他更是心痒难耐了。
人都有不能言说的阴私,杜明德点了乔思思母女俩,便没再多说,起身去上房给陈良娣做诊疗。
房间里一下只有乔思思和郑秀娥,两人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且凝滞。
乔思思脸色很是欠好。
为什么乔澜就那么好命!
当年被她讥笑的糟老头子,居然都还给乔澜留了宝物,而乔澜那个活该的贱人,竟然从来都没跟她提过,真是枉费她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帮她在奶奶跟前讨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