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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扫视一眼房间,李逸决定先去看看那两件一人多高的雕塑。胡志远是他师父这件事,应该瞒不了多久,他也无意隐瞒,所以这会儿没什么忌惮。
第一件雕塑是件人物石雕,所用的石材应该是大理石,加上底座差不多两米左右,镌刻的人像是一个儒雅的老者,身着一身长袍,长发在头顶随意的挽成一个羽士髻,目光高远,负手而立,很有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是公司的首创人,我父亲,这件雕塑的作者是他老人家的忘年交,著名雕塑家胡志远的作品……”
我勒个去!终于把原因说出来了!话说师父,您老人家也实在是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了吧?事先打个电话很费劲吗?让我在这儿猜来猜去,差点直接逃了!
随后李逸注意到钟皓晴的话里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原来她是大老板的女儿,怪不得……
差池,听老太太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并不知道他是胡志远的门生……可是……哎呀,管他呢,待会儿出去给师父打个电话不就都明白了?
欣赏了一会儿师父的雕工,李逸将目光移向一旁。石雕的旁边也是一个大型的雕塑,不外是一件木雕,镌刻的是一个手持净瓶和杨柳枝的观音立像,颜色黑紫中又隐隐泛出一丝金黄,很是怪异。
仔细看看刀工,李逸判断这应该是清朝早期的作品。而且,这雕像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这么多年了还能这样,雕像所用的木料一定非比寻常。
颜色倒是和紫檀有点接近,但绝对不能凭据颜色来判断。因为许多木头都是这样,放上几百年险些都是黑紫色,那……香味?
仔细追念了一下,应该不是紫檀,几百年前的紫檀料子没点水平基础就闻不出来香味,很显然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水平。
小叶紫檀?似乎味道差池。而且,先不说小叶紫檀有没有这么大的料子,即便有,清朝时也已经很是的珍贵,谁会拿去镌刻这么大一个观音像?再说了,看这刀工,也不是什么顶级大师的作品,就更不行能……
差池!李逸突然想起钟皓晴说过,她这房间里有一件价值最高的工具,难道,就是这件?可是这件放的这么明显……难道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木材的纹路他不认识,而且就算是认识也没用。这件木雕因为时间太久,再加上包浆的关系,外貌基础就看不出什么木纹,那么,就只能看重量了。
他摸出适才判定时用的白手套,欠美意思的冲着钟皓晴笑了笑,
“钟老师,我……”
钟皓晴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随意,于是李逸戴上手套,先轻轻地推了推木雕,随即摇摇头,可以肯定,这不是紫檀。
可不是紫檀是什么?花梨木?香枝木?黑酸枝?红酸枝?乌木?鸡翅木?这么久了,这些木头还能有香味吗?
李逸决定用鉴灵牌试试,千万可别是什么松木、杨木之类的,那这乌龙就摆大了。还没动手,突然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个帖子,心中一动,难道是楠木?差池,普通的楠木没这么重……我去!不行能是金丝楠木吧?那可是天价啊!
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李逸强自镇定,将左手搭上了观音木雕。
还好还好,不是金丝楠木,否则可真要被吓屎了!
一边的钟皓晴用满含趣味的眼神审察着李逸,看到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就问道:
“第一个问题,这是什么木料?”
“楠木,准确的说应该是香楠,这么大一块料子,价值不菲啊!可惜就是这雕工差了点。”
听出了李逸语气中的那种坚定的不容置疑,钟皓晴猛地瞪大了眼睛,微不行查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师父?真没有师父的话,你小子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妖孽?
不用去看钟皓晴的心情,话音刚落,李逸就知道适才专注之下说错话了。妈蛋,原来这老太太就对他高度关注,这下还得了?不行,不能再看了,照旧跑吧!
李逸决定先撤,他甚至考虑,爽性也别在这家干了,否则早晚露馅!
正准备说话,就听到钟皓晴满是惆怅的声音,
“是啊,雕工差了点,我们也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让胡老在这个基础上再修正一下,可是犹豫来犹豫去,等我们下决心的时候,发现胡老竟然封刀了!唉,这又不是什么好生路,所以爽性就没张这个嘴。”
尼玛!忘了这头了,有个师父在中间夹着,这下想跑都跑不了!
李逸苦着脸看了一下时间,
“钟老师,您看,这马上都十二点了,要不……”
“没事,我不饿,来,小李,你再看看这件。”
钟皓晴兴致很高,基础就没等李逸把话说完,就走到博古架前,指着一件豇豆红釉镗锣洗问道:
“这件前两天有人开价五十万,我没卖,小李你帮我估估,能值几多?”
李逸一看,这是一件镗锣样式的笔洗,造型很规整,豇豆红的釉面发色自然,既然出价五十万都没卖,那应该是一件精品。
“钟总,瓷器我不懂,真不懂。”
“哦,那你懂什么?”
李逸眼睛一亮,第三个问题,答完就可以闪了!
钟皓晴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着摇摇头,这狡猾的小子,这问题也能算是第三个问题?
“其实,除了珠宝玉石稍微强点之外,其他的包罗书画在内,我都是一知半解的,真的,钟总,我没骗您。”
说完,李逸就眼巴巴的看着钟皓晴,一副我可以走了吗的模样。
钟皓晴没好气的摆摆手,
“原来还想请你尝尝职工食堂的伙食呢!既然你急着走,那就下次吧。对了,别忘了9号之前报到!”
李逸一连声的答好,等到转身出了门,才微微撇了撇嘴,职工食堂你也美意思,亏你照旧个大老总呢!
李逸离开没多久,莫老抱着一摞表格走进了钟皓晴的办公室。
“那小子允许了?”
钟皓晴思索着点颔首,
“老莫,你还记得我们其时是怎么判定的这个木雕吗?在不破坏木雕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有吧?我记得最后是小孙从木雕的底座上片了一片下来,然后看纹路推测可能是楠木,厥后拿去做了化验,才最终确定是香楠。可是你知道吗?那小子就是这么轻轻一推,感受了一下木料的重量,直接就说是香楠!”
“这不行能!除非他有特异功效!”
莫老一下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钟皓晴白了他一眼,还特异功效呢,活了这么大年纪,你见过?她叹口气,
“没什么不行能的,事实就是这样,就这么一推,我们那几十年都白学了……”
看到莫老仍在缄默沉静,钟皓晴接着说道:
“判定玉器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视察他,就在刚刚我才确定,他看工具应该靠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感受。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他在判定一件工具之前,似乎就对那件工具有了一个真假的判断,然后剩下的似乎就是围绕着这个判断在找依据!从判定结果看,他这个判断的正确率,应该高的吓人!”
看到莫老还在沉思,钟皓晴点颔首,
“感受,没错,就是感受,他对这些工具天生就有感受!否则无法解释他怎么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否则也无法解释他那些奇怪的举动……你没觉得吗?他有时候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但又似乎是没有隐瞒……”
这时莫老终于徐徐所在了颔首,感受很重要,到了他们这个水平,有时候一件工具是真是假,只凭第一眼的感受就能确定,而且有时候正确率比慢慢研究还要高。
但这真的可能吗?要知道,他们在一行混了几十年,才慢慢的培养出了这种感受,但是这小子,这才几岁?
“不管几岁,这件事情我禁绝备深究。如果他能说的清楚,那肯定是个很重要的秘密,他绝对不会告诉我们。如果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我们问了也是白问。总之,先把人抓得手里才是最要害的。”
莫老徐徐颔首,看着钟皓晴,试探道:
“这么说就对上了……唉,我真替他未来的师父头疼,收了这么个妖孽门生,呵呵,欠好教啊!”
钟皓晴哑然失笑,
“行了老莫,几多年的关系了,我还不知道你?告诉你,你没戏,这人是我的了!”
莫老呵呵一笑,
“年轻时候就犷悍,现在这么大年纪了,居然没有收敛居然越来越犷悍!你怎么知道人家会愿意拜师?小心行动急了把人吓跑了!”
钟皓晴闻言哈哈大笑,
“你就放心吧,就算是他想跑,我也会想措施让他跑不了!”
随即,她看着莫老,眼神一挑,
“走,跟我一块找老黄去?我得部署人摸摸这小子的底,看看人品怎么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