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妆奁
若真如她所料想,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安婉宁重生,知晓神医所在之处也不稀奇,还真有可能提前治好哑疾,上京认亲一事更不用说……
思及此,安禾下意识望向对方。
女子柔柔靠在顾云起怀中,察觉到她视线,悲戚之余,眼神透着几分挑衅。
没瞧出门道,安禾淡然移开视线。
那头,顾云起回过神,望一眼被消息惊到六神无主的顾母,皱了皱眉,转而看向安禾道,“阿禾,岳母好端端怎会派人来搭理妆奁,可是听了其他莫须有的疯言疯语入耳?”
因着玉清巷失火,宁儿不慎袒露,外头议论的人不少,难听的话张口就来。
岳母莫非是听了这些信以为真,才派了人来?
说的好听是派人帮衬着打理妆奁,欠好听些…是怕顾家私吞了妆奁不成?
可不就是怕你吞了嘛!
安禾瞧着他神色心中吐槽,面上却不显,微微一笑道:“母亲也未曾多言,就这般见告过。听丫鬟说今日有远客上门,许是青州老家的族亲,同母亲提了这茬也说禁绝。”
闻言,三人神色皆不算悦目。
顾母忧心忡忡望一眼儿子,心里头有苦难言。
妆奁泰半都被儿子拿去了,问及用处也不多说,眼下该如何是好?
顾云起则是冷然,皱着眉想调停之法。
用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左右安禾的性子也不会多问,往后想起来随意寻个由头打发了就是。眼下岳母那边派了人,随意乱来自然行不通。可眼下这一大笔银子,又该如何补了缺?
莫说三五日,就是卖了顾家这宅子也不够……
身旁,安婉宁同样神色昏暗。
今日才认了亲,晚上就替安禾这个冒牌货计划起来了?
可真是她的好娘亲!
三人各怀心思,良久无言,厅内一时静下。
“天色不早,我且先回了。”
安禾笑盈盈开口,转头回了主院。
想到五日后的场景,她心情甚好地上了榻,一夜好眠。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梳洗完草草用过早饭,安禾换了衣裳出门。
乘马车一路往西,摇摇晃晃约摸走了泰半个时辰,才听得车夫喊停的声响。
熙熙攘攘的闹市,各式各样的摊位摆满了街道,来往行人络绎不停,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瞧着很是热闹。
此处,俨然是整个京城最大的集市,城西关道。
“若要采买甚物件,小姐您告诉奴婢一声就是,何须亲自走一趟?”
“无妨。”
安禾应一句,抬步走向集市,素锦忙不迭跟在后头,穿过各式各样得摊位,二人落定于一间三层铺面前。
整个街道热闹异常,唯此间铺面格格不入的很,青天白昼的大门紧闭,附下脑袋自门缝去瞧,也窥不得里头半分。
素锦抬头望一眼牌匾,自顾自念叨,“琴娘绣坊?恰似青桔她们绣了手帕、小物常来此处卖,说是价钱能比城中公正些。眼下瞧着,倒像是关门了?”
安禾不动声色审察。
牌匾上‘琴娘绣坊’四字娟秀大气,却也充满灰尘,如素锦所言,像是关门已久。
到底是她来迟了。
安禾摇头惋惜,素锦见状,不解道:“小姐若是想挑衣裳料子,何不去城中一品阁?听说里头绣娘都是特地从湘洲请来的呢!”
一品阁简直名声在外,可她今日来,却并非是为衣裳料子啊!
安禾轻叹一声,转头往回走。
正准备打道回府,旁侧突地窜出一人来,“这位小姐可是想找琴娘做衣裳?”
峰回路转,安禾急遽颔首。
那妇人见状,笑道:“您来的不巧,这铺子前两月就关了。不外我知晓琴娘住处,小姐若是恳切做,我可以带您去她家。”
“那就有劳您了。”
妇人摆摆手,先一步走在前头,安禾二人随着。
一路七拐八弯的,逐渐偏离街道,约莫半刻钟左右,妇人停下脚步。
“小姐,就是这了。”
妇人笑着说,也不等安禾反映,自顾拍起门,“琴娘,在屋头么琴娘?”
半晌,里头传来一声响。
纷歧会儿,木门从里头打开,长相娴静的女子探出头来,身穿粗布麻衣,怀中抱着一半巨细子,蓬头垢面,衣裳也洗的发白。
“您就是琴娘?”
妇人点颔首,眼神透着怯懦。
安禾仔细看过,实在无法将眼前人同前世影象中的京城巨贾联系在一起。
良久无言,带路的妇人见气氛差池,干笑两声溜之大吉。
“不知这位小姐想要什么衣裳料子?”琴娘低声问,面上镇定,实则心里头直打鼓。
总觉得眼前人不像是来看衣裳料子的……
“我简直是为其他事而来。”审察着对方神色,安禾徐徐开口,“听闻女人锈技特殊,亦颇有经商之才,我这次来,是想请女人资助打理打理妆奁。每月月银十两,若有其他需求,您尽管提。”
她开的条件不低,劈面之人却是一脸犹豫。
见状,安禾正欲在劝,院内猛地传出一道怒吼,“琴娘?人呢,又死哪去了!”
听到消息,劈面之人下意识哆嗦着身子,抱着孩子的手也紧了几分,急遽说一句‘女人另请高明’便关上了门。
“哎……”
素锦没说出的话卡在嗓子眼,伸手去推,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头栓上了。
“小姐,这……”
“无妨,先回去吧。”
话落,主仆二人打道回府。
直到上了马车,安禾脑中照旧对方的模样,她开条件时,琴娘眼底的希翼骗不了人,明白是极想应的。
而已,不行强求。
安禾揉了揉眉心,闭上眼假寐。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晃晃悠悠启程回府。
“闪开,快闪开!”
刚出城西关道,只听得急喊声响,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眼看马蹄就要踏上车厢。
“夫人!!!”
车夫慌了神大叫,只觉两眼一黑。
电光火石间,安禾一把拽起素锦,将人从另一边车厢丢了出去,她也紧随其后滚落。
“哎呦~”
陪同着素锦的痛呼声,马蹄踏上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