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出逃的罪人
嘶哑鬼魅的声音在深渊里回荡,酷寒的海水透着砭骨的冷,没有一丝光线的海底,随处透着一股死气。
“这是什么声音,真难听”,最近新来的巡视卫兵皱着眉头,询问身旁的侍卫长。
“不关你的事别瞎探询,管好自己就行了,你知道的,下面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侍卫长压低了声音,神色无比紧张。
闻言,守卫神色一凛,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海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立马闭嘴摆正尾巴,乖乖跟在侍卫长身后,他还年轻着呢,可不想英年早逝酿成一条死鱼。
“快走快走”,守卫们纷纷敦促相互着离开。
“别被蛊惑了,快些离开此地”,守卫们照例完成每日的巡视,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这鬼地方没人愿意多待,只有那些做了穷凶极恶之事的鲛人才会被判关入海底牢狱,终日见不得阳光,忍受砭骨严寒的海水和终年的死寂,这种刑罚简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多年了……”,链条滑动的声音传来,陪同着一阵嘶哑的低语。
逼仄的囚牢里只够他翻身躺平的,长长的鱼尾蜷缩在一起,上面充满陈旧的伤口,鱼鳞像被硬生生撕下一般,时有时无,黯淡无光。
突然,他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水流的颠簸。
因为常年待在阴暗的地方,他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原来是一只误闯禁地的小章鱼。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活的生灵突入禁地。
一时间,他激动的瞳孔放大,满身战栗,鱼尾不停的拍打着地面,但他不敢发出太大消息,生怕惊跑了这只小章鱼,只能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
这可是他的救命钥匙啊!
“来来来”,他从囚牢中伸出一只手,在水中轻轻挥舞,模仿着章鱼触须拨动水流的频率,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音频。
“对对对,就是这样!”,眼看章鱼被他吸引过来,朝着他的偏向慢慢游进,他兴奋的咧开嘴,露出满口狰狞的獠牙。“过来,快过来,我的宝物儿!”
在章鱼距离囚牢一臂之远的时候,他猛的如闪电般从栏杆里伸脱手,章鱼在枯爪里挣扎扭曲。
“桀桀桀!!!,抓住你了我的宝物”,他口中发出狰狞的笑声。
章鱼在他手里慢慢失去生机,垂下触须,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掌心,从指缝间溢出。
他二指成剑,猛的插入自己的左眼,一缕缕血丝在水中飘散,他哆嗦着声线念动起离奇悬异的咒语,那些血液如同有了生命般重新聚拢,朝着他掌心的章鱼涌去。
“海之恶灵,吾以血肉献祭予你,听吾之令,魔影降临,暗夜永世……”
随着咒语的念动,掌心的章鱼开始疯狂的抽动扭曲起来,最终脱离他的掌心,漂浮在他劈面,那些腕足齐刷刷插入眼眶,蛄蛹着吸取他的血肉。
“啊——!!!”,巨大的痛苦让他全身的青筋暴起,控制不住发出惨叫,回荡在深渊中经久不息。
章鱼的体型不停变大,直到挤满整个囚牢。最终,那些由珊瑚制成的囚牢不堪重负接连崩裂。
乌玄子拼命撕扯着那些腕足,将他们从自己眼眶里抽离出去,然后拼命摆动鱼尾逃离妖兽的身边,虽然只够召唤来妖兽的残影,但搪塞他们,也足够了!
刚刚要不是他反映快,差点就被吸干。
看着发狂的妖兽,他觉得快活极了!都死吧!让你们也尝尝我这些年来遭受的痛苦!!
鲛皇跟祭司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深渊传来的异动。
鲛皇立刻打开水月镜,定位到深渊,看到了那只正处在狂暴状态的巨型章鱼,它发狂似的无差异攻击着周围的一切,上前阻拦的守卫在他触手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欠好!”,鲛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画面转移到关押囚犯的牢笼。
那里不出所料的一片空空如也,关押囚犯们的牢笼被巨型章鱼破坏,他们正不停的向外逃跑,深渊里一片杂乱,随处充斥着厮杀的身影。
“守卫呢?速速前去支援!”,他立刻传令侍卫长。
“让这个疯子逃出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鲛皇无比担忧,一时间心乱如麻。
乌玄子趁着军力疏散,一路躲潜藏藏,他先是来到了鲛族的藏宝洞,凭借先前当圣子的影象,四处搜罗有用的法宝,然后凭借秘宝躲过追兵游到了祭坛。
望着巨大的玄天柱,他眯起眼睛,身为鲛人,他虽然知道这对鲛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逃出来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所有鲛人,都要蒙受他的怒火!他的抨击!
他调动仅存的灵力蓄力一击,玄天柱身上泛起道道裂痕,同时不停向上蔓延,以他现在的实力,做不到完全扑灭玄天柱,但破坏了阵法也算是到达了他的目的。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闪身躲到祭台后的死角处,不出所料,他的师弟马上就会赶过来,呵呵呵,他倒是要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映。
酷寒砭骨的海水顷刻间不停涌入鲛中城,玄天柱散发的光线一点点削弱,整座城陷入黑暗之中,族人们不明白为何泛起这种变故,纷纷陷入恐惧之中。
这边感知到法阵失事了的祭司连忙赶往法阵所在地,同时传声鲛皇,让他赶忙派侍卫过来支援。
看到玄天柱状况的祭司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他掉臂掉落的碎石,游上前将手搭在柱身上,拼命释放灵力延缓的玄天柱的继续开裂。
看到他这般行径的乌玄子冷笑一声,利爪深深陷入一旁的珊瑚里,他还像趁其不备上前偷袭,却听到了其他鲛人的声音,他不宁愿宁可的收回爪子,继续躲在黑暗窥伺。
是鲛人族的长老们和鲛皇派来支援的侍卫们到了。
众位长老看到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的祭司大人,连忙上前支援,纷纷调动鲛珠里的力量,释放灵力修复玄天柱,而侍卫们则游上前清理碎石和阻挡继续掉落的石块。
各色的灵力围绕着柱身,总算彻底抑制住了裂痕的蔓延。
玄天柱由鲛族的祖先们耗尽心血打造而成,凝聚了所有为打造玄天柱而牺牲鲛人的鲛珠之力,玄天珠柱长百尺,直插海床,它底下连接着鲛人墓冢。
所有寿元耗尽的鲛人都市在生命最后一刻凭借影象来到鲛冢,在此长眠,尸身消散后留下鲛珠,继续为玄天柱提供力量,如今生生不息代代相承,支撑着玄天柱屹立在海底千万年不倒,守护鲛族安危,阻遏外界酷寒的海水,提供光源等等,同时,它也是支撑整个鲛族繁衍生息的力量源泉。
乌玄子此举无疑是丧心病狂,道反天罡,弃祖宗于掉臂!将整个鲛族置于危难之中!
祭司咽下口中的腥甜,眼中满是凝重,他握紧了拳头,不让别人看出他的差池劲。
以乌玄子的脾性,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要做好进一步的准备了……
——
“呵……”,看到这一切,乌玄子冷哼一声,他深知自己众寡不敌,继续潜藏在角落里期待众人离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宁静的地方。
“师弟,鲛皇,你们会喜欢我送给你们的这份礼物的,哈哈哈哈哈”,他摆动着鱼尾离开鲛族的辖地。
他凭借趁乱盗来的秘宝终于甩开了追击的鲛族侍卫,潜藏在一处海底岩洞里。
“哼,就凭你们还想抓住我,简直是白昼做梦!嘶——!!”,脸上的行动牵扯到眼部伤口,他发出一声,“今日之辱,我来日必将加倍璧还!”他捂住自己空荡荡的眼眶,独眼里浸满恼恨。
他为了逃出来献祭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使用鲛族禁术召来妖兽残影附身在章鱼身上,借妖兽之力打开囚牢,制造杂乱,才让他有可乘之机逃出来。
就是这个时机,他等了足足三百年!
那片漆黑一片的方寸之地,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不!他已经疯了!所有人,都要迎接他的抨击!!!
想当年,他可是鲛族公认的天之骄子,超群的实力,精彩的容貌,让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鲛族的圣子,下一任的祭司候选人,就连现任的鲛皇也得避其锋芒,现任的祭司不外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小追随,如果不是他一朝落魄,哪儿轮获得他来接他的班!?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他被判剥夺鲛珠,蒙受剥鳞之刑,导致全身上下的灵力所剩无几,何须献祭自己的肉身。
鲛人族引以为傲的容貌和歌声都因为鲛珠的剥离慢慢消散,他现在的容貌简直比海底最年老的章鱼还要让人恶心!嗓子就像在海底岩浆里浸泡过一样粗拙!可恶!可恶!想到他关在海底囚牢里渡过的数百年时光。
“师弟鲛皇,你们害得我好惨呐”,他眼中散发着恶毒狠厉的冷光,连茹毛饮血的凶兽也比之不及。
你们都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杀回来,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奴仆!
乌玄子短暂休息片刻,继续朝着远处游去,那偏向,竟然是通往人界的路!
他究竟要做什么?可能谁都不会料到。
但他的离去和销声匿迹终归不会是好事,平静之下酝酿着的是更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