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蹒跚学步
这样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了,巫医珍贵无比,家族一定视若珍宝,这也能解释为何她明明双腿无损却无法行走,也不懂那些男女大防。
营帐外的北冥炎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倒是间接圆了朝颜若曦之前信口开河说的那些话。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若曦小姐,来用饭吧”帐篷被来人掀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若曦定睛一看,原先给她送衣服的姐姐呀。
若曦冲着来人暖和一笑,“终于有人过来了,可无聊死我了”。
“小姐,饿了许久了吧,快趁热吃吧,这可是将军特意付托下面给您熬的粥。”芸娘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粥,又在嘴边吹了吹,这才放到若曦嘴巴,这是把她当成孩子照顾了。
“粥?”若曦不懂这是什么,但总归是吃的,正好趁此时机尝尝人间的食物,她张口含住芸娘递过来的勺子。
细腻的粥水入口,若曦马上瞪大了双眼,简直好吃到让鱼飞升!这丝滑的口感,咸鲜的味道,人族都吃的这般好的吗?!
“好吃好吃!”若曦含糊不清的连连夸赞。
“哈哈,小姐喜欢就好,军营里饭食粗陋,就是图个肚饱有力气打仗”芸娘看到若曦吃得开心,也是一阵说不出来的舒心,边喂边开口说话,“将军说小姐是朱紫,要我们好生相待,特意付托了厨房那边给小姐做了这碗粥,放了前几日打来的野鹿肉和外边采来的野菌子,这可是旁人没有的待遇呢。”
“没想到大冰块体现得吓人,人还挺好的”,若曦心想。
“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作为交流,我也理当知道姐姐你的名字吧”,若曦咽下口中的粥,糯糯道。
“我姓李,单字一个芸,小姐唤我芸娘便好”,芸娘看着若曦,满眼的温柔,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芸娘今年四十有五,丈夫也是军中一名小有官职的武将,两国开战以后自愿随军,做着一些后勤之务,早年她和丈夫孕有一女,可惜孩子命薄,幼时熏染了一场高热去了,若是算算年纪,也该和眼前的少女一般大了吧。
“芸娘你对我可真好”,若曦抱着芸娘左右晃晃,甜声撒娇道。
芸娘伸手抚了抚若曦的发顶,“好孩子”。
吃完饭后,芸娘又打来水给若曦擦了擦面和身子,看着忙来忙去照顾她的芸娘,若曦都有些欠美意思了。
等芸娘走好,若曦松了口气躺在床上。
“呼~芸娘好的都有些让我畏惧了。”她将手枕在后脑,盯着帐顶提倡了呆。
好歹是留下来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迷迷糊糊间,一股困意袭来。
“哈~”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就在若曦迷蒙着眼皮之际,帐篷外传来一阵响动。
“谁!”睡意马上被驱散,她警觉的支起身体。
“你倒是惬意的,攻克别人的床没半分欠美意思”,北冥炎大步走来,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心情不错。
此时的他卸下了白昼厚重的盔甲,穿着一袭玄色束腰劲衣,行走间衣摆飘荡更显倜傥,高高束起的长发现在也有些松散,从发冠换成了一根红色发带,垂在乌黑的发间,添了一抹艳色。
果真是灯月之下看美人,比白昼更胜十倍。
若曦回过神来,故作强硬道:“要你管!”
“你这几日便睡在我的营帐中,等你会学会走路了之后我再部署你去此外地方。”北冥炎在床边站定,与若曦保持一个宁静的距离。
这样做也是为了掩护她,军营里人多眼杂,巫医珍贵无比,知道消息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她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全是男子的军营里无异于羊入虎穴。
“那你呢?”若曦睁着大眼睛,一脸憨态的看着北冥炎。
“横竖不会和你睡”,北冥炎边说边从抽出床底的箱子,从里边掏出两床被子,麻利的铺在地上。
“坏蛋,谁要和他睡了”若曦闻言,自觉脸上有道热流涌上,偏过头不去看他,双唇微动呐呐道。
“放心,我不会占你自制的”北冥炎和衣睡下,一手放在脑后,歪头看着朝颜若曦,一脸坏笑。
“哼”,若曦冷哼一声,扭吧扭吧地转过身去。
“对了,你别总你啊你啊的叫我,吾名北冥,单字一个炎,对外你得唤我将军,其余时刻随你。”
“哦,炎—将—军——”某人搪塞道。
烛火瞬熄,黑暗里传出一声察不行闻的轻笑。
若曦突然觉得脸蛋有些发烫,她将脑袋埋入被子,强迫自己睡着。
一夜无话——
等若曦睁开眼睛,一看地上,早已空无一人,被收拾的干洁净净。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嗯~真舒服。”
“小姐你醒啦,快来洗漱吧”,这时芸娘正好端来洗漱的面盆进来。
“芸娘你来啦,早安呀”若曦笑嘻嘻的和芸娘打招呼。
“小姐也早安”,芸娘越发喜欢起眼前这个灵巧懂礼的小女人了。
“将军呢”若曦边擦脸边问。
“将军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晨练了,小姐放心,估摸着时辰将军应该很快就结束了”,芸娘笑眯眯地说。
她怎么感受芸娘误会了点什么,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咳咳”,为了掩饰尴尬,若曦冒充咳嗽两声,开口道:“芸娘你不必那么客气,你待我这般好,每次小姐小姐的叫我,我都欠美意思了,唤我若曦就好啦。”
“这怎么行!小姐是我们的贵客,能伺候您照旧我的荣幸呢。”
“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我说行就行,芸娘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叫我若曦”,若曦撅起嘴来双手环胸故作严肃道。
“也不知道北冥炎和芸娘说了什么,她似乎得了个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这……”芸娘有些犹豫。
“芸娘~你要是不允许我,我可要伤心了”若曦探身世子抱住芸娘的胳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芸娘,小嘴一瘪,似乎她不允许就哭给她看。
“好好好,我允许你就是了”,芸娘无奈,论谁被这双眼睛看着都忍不下心拒绝吧。
北冥炎进帐第一眼就看到这么一副温馨嬉笑的画面。
看来他来得不是时候呀。
芸娘最先注意到进来的北冥炎,躬身行礼道:“见过将军”。
“不必多礼”,北冥炎抬手示意。
“呐,这个给你”北冥炎将手中的手杖递给若曦。
北冥炎清晨晨练时突然想到某人腿脚未便,照顾的人也有限,有根手杖或许更方便。这里不得不夸一下某人的行动力,想到就去做了,跟手下的将士打到一半就跑到树林子里砍树,不明所以的将士还以为这是将军新开发出来的锻炼之术,还想随着效仿,被北冥炎打回去训练了。
他找到合适的质料后,拿着刀咔咔一顿削,还贴心的把那些毛刺都给磨平了,堂堂一国皇子和将军有一天还做起来木工的活。
看着手中这根新鲜出炉的手杖,北冥炎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自豪感搞得有些莫名,“嗯,不愧是他”
虽然,这都是题外话了。
“这是什么?”,若曦接过那根棒子
“这是手杖,资助你走路的。”北冥炎解释道。
你拿着它杵在地上试试看吧。”
若曦面带狐疑的看着北冥炎,拿着棍子在地上杵了杵,将腿伸到地面,上半身一用力,“呀!我站起来了!”
“诶?呀!”果真,兴奋不外三秒,她刚向前走出一步,又身体不稳的倒回了床上。
“噗嗤——”北冥炎一手握拳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
憋笑的另有一旁站着的芸娘。
“你别笑我!”若曦剜了北冥炎一眼,嗔怒道。
“好好好,我不笑,你继续”北冥炎向前拱了拱手,示意道。
“哼ò?ó”若曦撇了撇嘴,又实验着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
她似乎掌握了诀窍,走得越来越稳,脸上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兴奋,速度也随着快了起来。
“我会走路了!”若曦欢声道,结果一个不察,左脚绊右脚,“啊啊啊——!!”乐成迎来一声尖叫。
“诶!当心!”北冥炎一个健步飞驰上前,赶在她落地前环住了朝颜若曦的纤腰,提气起身。
一阵的天旋地转,她怎么感受时间也变慢了,某人的脸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放大,然后她就到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舒服到让人不想离开。
若曦还没从摔倒的惊吓中回过神了,眼神一直看着北冥炎发愣。
“怎么?吓傻了?”北冥炎
“我才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那怎么抱着我不放?”北冥炎玩味打趣道。
若曦向下一看,赶忙松开自己紧紧环住北冥炎的手,忙乱地推开他。心里想,他又变回来了那个恶劣的大坏蛋,果真刚刚发生的一定是错觉。
别看某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和对方一样慌得不行,搂过人家小女人腰的手一直背在身后紧紧攥着。
“除了刚刚摔倒那一下,你做的都挺好的,多练练”,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那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感受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双方当事人都陶醉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丝毫未能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这一切全被在一旁当配景的芸娘看在眼里。
“诶呀,这军中的日子以后怕是要热闹了”,芸娘在心里暗道,“将军也怕是要栽在人家小女人手上咯。”,她也是过来人,怎么不知道两人的反映,这空气中的暧昧滋味都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