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苏冰蝶与士兵们同乐,看着锦蓁痛快酣畅的笑容,心里面一阵开怀。
“来来!各人吃肉!不要闲着!”
“这肉烤焦了就欠好吃了,趁着火候恰好,吃起来最好吃了。”
她用匕首在外焦里嫩的肉上划过,撕下来一片一片带着金黄酥皮的肉,递给士兵们。
“路上辛苦,一定要多吃肉犒劳自己哈!”
伏青帮着她家二小姐一块忙着分肉给士兵们。
锦蓁穿着铠甲,捏着梅酒酒壶,坐在一旁独自饮酒。
看着苏冰蝶恰似一个野外厨娘,照顾他的生死兄弟吃吃喝喝的样子,心里面拧过山风的寒意,突然温暖。
他心里面的温暖不自觉反映在了脸上,唇角不自觉上翘。
“冰蝶你可否与本王一同前去福南?”
“只是那边叛贼较多,不知道你是否畏惧?”
苏冰蝶点颔首,“只要蓁王爷愿意,民女在所不辞。”
她心里面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呢!虽然不能这么容易就离开。
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给锦蓁听。
伏青一副她家小姐去哪,她就要跟去哪里的坚定模样。
锦蓁之前从未想过要带上女眷在兵营。
但是眼下他看着苏冰蝶和士兵们相处融洽的样子,禁不住改变了想法。
“你们两个以后卖力本王和将士们的口粮!”
队伍里面的两位老将对视一眼,相互摇头,一并走向锦蓁。
低声劝道:“蓁王爷,使不得啊!我们军营里面突然多了两个女子,会不祥啊!”
“谁说女子不祥?!”锦蓁深潭似的眼睛里面压抑怒火。
他决定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指挥!
更不要听见有人说苏冰蝶不祥。
见蓁王爷怒意显现,两个老将不敢再说话,不太兴奋地看着苏冰蝶。
他们听苏冰蝶说话的语气就是千金巨细姐的语气语调,暗里嘀咕:这么娇滴滴的性子怎么能不给咱们添累赘?
伏青看见这一幕,转脸帖在苏冰蝶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那两位老将不满意你在军营似的。”
苏冰蝶沉下一口气。
她能来到这里,就已经在心里面做好了被人非议的准备。
“咱们是女眷,对于军营原来就是累赘。”
不想别人说,就只能做给别人看,让说三道四的人自己闭嘴。
伏青从自家小姐眼里看见了坚韧的光。
苏冰蝶陪着众人吃完烤肉,自己也揉了揉兴起来的肚子,对伏青笑了笑。
“你陪我在这里刻苦不比在家里面享福,许多事情都要让着那些士兵先来。”
伏青点颔首,对苏冰蝶微笑。
“二小姐请放心!伏青明白的!”
她心里面明白二小姐来追锦蓁王爷就是为了把误会说开,纵然刻苦也难不倒二小姐,她不难明白二小姐对锦蓁王爷的在乎。
她心里面也是着急,想着帮二小姐快些把事情说开。
只要能快些帮着二小姐解开和锦蓁王爷的误会,就可以淘汰二小姐心里面的难受。
苏冰蝶从伏青庞大的眼神里面,看懂了伏青的心思。
她也想快些和锦蓁说清楚,也不想丫鬟随着她刻苦。
兵营里面的生活险些就是风餐露宿,夜不能寐。
危险随时都市陪同在左右。
警觉是必不行免的。
苏冰蝶不想成为各人的累赘,她随时警觉着,和各人绷紧一根神经。
这么走了小半月,她紧绷的神经越发不能放松,因为已经到了战场。
福南的叛军恰似着魔一样,当街砍杀,男女老少皆不放过。
当地的官兵已经无法抵御叛军的砍杀。
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锦蓁带着军队赶到的正是时候,增补了武力,搪塞叛军。
这里不适合女子。
他见到战火硝烟,刀山血海,马上差两位士兵互送苏冰蝶和伏青离开。
白显担忧路上有危险,提着刀互送苏冰蝶和伏青。
那两位之前一直觉得女子不祥的将军,对被护送离开的苏冰蝶投去鄙夷的目光,“来了就是个累赘!”
白显护在两个女人前后左右,生怕两个女人被磕碰了到,他没有措施向蓁王爷交接。
他们后撤到官府提前给准备好的住处。
交接道:“你们好好住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行去战场。”
官府的人接待了苏冰蝶,把苏冰蝶和伏青带去一处平静的院子,安置下来。
院子不大,有厨房、堂屋,东厢西厢。
苏冰蝶不愿住在这里,她心里面想着离开时两位将军鄙夷的目光,另有在战场上拼杀的蓁王爷那矫健的身姿。
“倘若蓁王爷死之前都还被蒙在鼓里,她这次出行来福南,真就成了一个遭人鄙夷的累赘了。”
“战场上凶多吉少,叛军杀人不眨眼,我不能坐以待毙!”
“二小姐!”伏青歇斯底里地拉住苏冰蝶,跪在苏冰蝶面前,“二小姐想怎样,伏青都依你,但是这次不行啊!”
苏冰蝶点颔首,她不想看见伏青这么担忧,但是她也不能放下自己的执。
这么想着,她亲自去厨房给伏青做了一晚汤面,在汤面里面放了一些促进睡眠的食材。
她端给伏青吃,“你颠簸一路,吃一些暖暖胃。”
伏青确实一路上没有吃上一口热乎面,胃里确实寒凉难受,见到自家二小姐亲手做的热乎面,心里面和胃里一阵暖。
她从不怀疑二小姐对她的照顾,也反面二小姐见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过之后,她满口留下地徐徐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苏冰蝶给伏青披上薄被子。
“青青,对不住了,我照旧要去找蓁王爷!”
“蓁王爷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她知道此去危险,她宁可死在那里,哪怕用最后一口气也要告诉蓁王爷事实是什么。
周围马蹄声音充斥耳朵,喊声、杀戮声让她心惊胆颤。
她独自走在杂乱的街道上,和逆流而逃的行人们比肩接踵。
心里面一遍一各处说道:蓁王爷,你千万不要有事,你等我!
眼神里面逐渐升起坚韧的光,恰似两道利剑,让她穿过迎面逃难的黎民们,不为恐惧所动。
黎民们恰似一道道光影从她眼前闪过。
她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街道,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且矫健的身影,她加速脚步冲了已往。
外围的士兵们看见她,在白显的指挥下,拦住了她。
她依靠有力量的右手用力推开士兵的阻拦,推开一个又一个士兵,她逐渐接近到锦蓁的身后,一把拉住锦蓁。
就在士兵和白显,另有两位鄙夷她的将军,一同注视她时。
尚且各人没有反映过来时,只见她扑向锦蓁,各人不懂她在干什么,就望见远处无数支箭朝着锦蓁射来。
各人正在张皇时。
她已经翻身扑入锦蓁怀里,用身体盖住锦蓁的身子,用力扑倒锦蓁。
“小心啊!”
一只箭正射在苏冰蝶后背上。
纵然锦蓁已经用最快速度挥箭斩断飞来的箭,却照旧漏掉一只箭。
这只箭正刺在苏冰蝶背后。
箭刺入苏冰蝶脊背的一刹那,苏冰蝶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瞪圆眼睛看着锦蓁,“蓁王爷!你的母亲不是我姑姑杀的,我母亲亲眼见到老僧人……”
她的声音恰似一团温热的气体,呼在锦蓁耳边,还没有等她说完,这股温热的气息便凉了,她突然昏厥。
锦蓁见到她脊背上刺入一只箭,正中她的左肩下面,这个位置是人的要害。
他从箭射中的位置和箭余在外面的长度来看,苏冰蝶可能已经……
他轻轻放下苏冰蝶,让白显照顾,他带着两个将军和众士兵冲上前去,一同叛贼,杀到叛贼再无力还击。
他知道,是苏冰蝶这个小女子的突然泛起,让他突然有了冲杀的力量。
两位将军站在他身边,见到满身鲜血,却眸光冷寒的蓁王爷时,突然面色讪讪,他们忏悔曾经说过苏冰蝶不祥。
他们此时很是很是忏悔。
-
叛军被蓁王爷绞杀的喜讯传入皇城。
就在皇城庆祝之时,苏冰蝶从一张木板床上醒来,她只觉得全身酥麻疼痛。
很久没有运动身体了似的,她徐徐睁开眼睛,脑子里面还停留在战场上的画面,那杂乱的画面让她觉得,她应该已经死掉了。
若是还在世,她真的要谢天谢地了。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她望见熟悉的房梁,是福南官府这边暂住的地方的房梁。
她意识到自己还在世,习惯地喊:“伏青!伏青!”
她的声音虚弱轻柔。
“我终究是一个受了伤的人,就麻烦伏青费心照顾了。”
说着,她伸手去拽床边,顺势转身面向床边的人。
只是好奇伏青坐在床边怎么却一言不发?!
她明显能感受到伏青身体的温度和均匀的喘息。
待她转过身子去时,见到的是一张风物霁月的脸。
那双深潭似的眼眸,足足吸住她的视线。
她勾起唇角,轻柔隧道:“蓁王爷!”
锦蓁抿一下薄唇,唇角浮现一丝愉悦,“你醒了。”
显然锦蓁期待了很久,只期待床上的女子可以醒来,他应该许久没有合眼,眼睛里面充满了红血丝,另有一些青丝。
苏冰蝶伸手去触碰那双熬红了的眼睛,在松弛的眼皮上轻轻按压。
“浮肿了,蓁王爷陪民女已是好几天了,不若先回去休息,待我好转再与蓁王爷说一说。”
锦蓁唇角再次浮现一丝愉悦,薄薄的唇动了动,即将吐作声音来,却突然闭上,人重重地扑倒在苏冰蝶的身上。
苏冰蝶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蓁王爷的脸。
那两片哆嗦的长睫,在深刻的双眼皮上面,自然的垂着。
显示着蓁王爷有何等的疲惫和困倦。
外面候着的人,听见屋子里面有了声音之后,马上推门跑了进来,站在门口见到蓁王爷扑在苏家二小姐身上。
苏家二小姐一双水亮的眼睛正在扑闪。
两位将军、伏青和白显一块冲了过来,围成一堆。
七嘴八舌还哭腔掉泪。
“二小姐她总算活过来了,却把蓁王爷给累得倒下了呦——”
接着,各人七手八脚搀扶起锦蓁,把锦蓁送回了房间。
伏青独自留下来照顾苏冰蝶。
“二小姐,你先坐起,喝些热乎粥。”
“御医说了,你醒来要先和一些热粥温肚子,再喝下他开的中药汤。白显应该付托人去熬药汤了,你放心先喝粥。”
苏冰蝶点颔首,看着伏青在吹风,让粥凉下,她好奇地问道。
“蓁王爷他怎么熬得晕倒了啊?”
接着,她一边喝粥,一边听伏青讲发生的事情。
她才知道原来她去战场上救下蓁王爷之后,就受了伤,一直昏厥不醒。
蓁王爷那时绞杀所有叛军,赢得了胜利,把她送回来休息,并下了军令,要等她养好伤之后再统帅全军回皇城。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说到这里,伏青叹口气,“蓁王爷对你的心,全军上下,另有福南的府邸都看在眼里了。”
“回去之后,兴许会征求天子同意,娶二小姐进门呢!”
苏冰蝶倒是不图这个,她只图蓁王爷可以清楚的知道,他们苏家和蓁王爷从未有夙愿,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误会。
幸亏行军出门带了御医。
御医的水准真的高,不仅救活了苏冰蝶的命,还短短几日资助把苏冰蝶的身子调养好,还让熬了三天三夜的蓁王爷在修养两日之后就生龙活虎了。
苏冰蝶走在院子里面,见到了锦蓁,他抬起淡然的眸光,眼睛里面波光哆嗦。
“蓁王爷,民女不想蓁王爷一辈子都深陷恼恨之中,所以那日冒险为之,还请蓁王爷见谅。”
锦蓁这两日也想明白了,为何苏冰蝶会突然突入战场,舍命相救。
“你为本王所想的,对本王的好,本王全部记下。至于,其中误会,待本王回皇城之后,会自行查证,究竟事关本王生母的性命,不行只听片面之词。”
“谢谢你救了本王的性命,本王回皇城肯定重重答谢!”
苏冰蝶听得出锦蓁的弦外之音,究竟已经认定了十多年的恼恨突然解开,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锦蓁也只能记下她的救命之恩,却不能释然对苏家的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