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来吧,造作吧!
翌日。
天微微亮!
大娘子便让王妈妈把她娘亲留下的妆奁票据带来给她,顺道也把存放着妆奁箱屋的钥匙一同给了她,并细心嘱咐道:“大娘子说让大女人好生保管,如今有了妆奁傍身,更要小心谨慎为好,小心有心人惦念了去,要么怎么说这先夫人命真好,没计划过家里账目的心,不像我们大娘子用自己的妆奁都不知道往这家里填了几多了!”
顿了顿,她又像是说错了话般,解释道:“瞧我这张嘴,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大女人莫见责啊!”
“怎么会见责呢!”沈念嘴角微扬,说着:“我娘确实命好,要么也不能给我留了这么多妆奁,我刚刚略略看了看,均是金饰翡翠玉珠之类的,也实在是辛苦母亲为我保留了这么久,你让母亲放心,这些田庄店肆,我定治理的不让母亲失望。”
沈念无视王妈妈震惊的心情,一脸淡定的对着芸樱说道:“芸樱,快去送送王妈妈。”
芸樱和王妈妈一起刚走到拱门处,王妈妈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开口问道:“大娘子前段时日给大女人的红赤玉项链,怎么没见大女人戴过呢?不会丢了还没找到吧……”
芸樱听后侧眸深深地看了眼王妈妈,随后,笑说道:“怎么会是丢呢?王妈妈难道还没有从刘妈妈他们嘴里问出来项链的去处吗?”
清风吹过,卷走一方灰尘。
王妈妈看着眼前人,语重心长的说着:“芸樱,我一直都相信大娘子常说的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妈妈说完,径直回去了,芸樱目送她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沈念坐在软榻上,数着手里的田契和宅券,又检察了下现有的店肆名,从中找到了一家糕点铺,掌柜的姓任。
她思索了下,既然沈明月要送百寿图,那她不如就做寿桃之类的糕点,找人做诚意不足,那她就自己学自己给祖母做。
合上票据,收拾好后,沈念便让喜儿随着一起出趟门。
出门之前,沈念先去了趟海棠院,想着既然要出去,自然是要跟母亲说一声的。
她刚到门口,就见沈清月蹲在一边的花丛里喂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那兔子想吃她手里的胡萝卜,偏偏沈清月还起了逗弄的心,拿着胡萝卜的手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急得兔子蹦起来就咬了它手指一口。
“哎呀!疼死了!”沈清月扔下胡萝卜,甩了甩被兔子咬的手,抬起脚冲着那兔子就狠狠给了一脚。
沈念就听那兔子叫唤了一声后,跑掉了。
“死兔子,等我一会儿就找厨娘给你炖了。”
沈清月还在吼着,一转头就看见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衫,青丝用和田玉白玉簪简朴的挽了一绺,在哪儿似笑非笑的站着的沈念。
差池比还好,一对比,沈清月觉得自己刚刚就像个市井泼妇,马上,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指着她的簪子说道:“摘下来,这个簪子我要了。”
喜儿站在自家女人身后,见四女人如此犷悍,便小心维护着说:“这是我家女人的,四女人怎么能抢我家女人的工具。”
喜儿声音越说越小,沈清月不屑的眼神暼了过来,开口道:“你家女人的工具?谁不知道她除了一个梧桐院,什么都没有,就这院子照旧我和三姐姐不要的,这个簪子怕又是在我娘面前讨好讨来的吧!”
沈念冷眼看着沈清月对她的无礼,她可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的首饰要么就是戴上显老的,要么就是沈明月不要的,原来悦目的都让这丫头抢走了。
“母亲就是这么教你规则的?我竟不知,咱们沈家女人竟然出了个你这么犷悍的!”
沈念说完,不仅喜儿傻了,就连听到热闹往这走的大娘子和沈明月都傻了。
只见沈明月走过来,目光在沈清月和她之间看了看,最后,定睛在了她的玉簪上,说着:“各人都是姐妹,大姐姐,四妹妹不懂事,你就多让着些,不就是个玉簪子嘛!母亲多的是,实在不行,我去我屋里给你取一个。”
“噗嗤!”沈清月听着她的话,直接笑了出来,并嘀咕着:“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登不上台面的工具。”
“清月,怎么说话呢?另有没有点闺秀的样子了?”大娘子厉声呵叱道。
沈念看着他们的戏,心里冷笑的不行,她伸手拿下自己的玉簪,沈清月见状,绝不客气的讥笑道:“早给晚给不也是给吗?既然你都主动了,那我就勉强的让你簪上吧!”
说完,就往前走了两步,一副等着沈念给她簪上的模样。
沈念没什么心情的脸却在此时露出了挖苦的笑容,她手里把弄着玉簪,说:“可能不能如四妹妹意了,这个玉簪是我娘亲的妆奁,我不外就是从一堆金银玉器里挑出了一个最朴实的,竟然还被四妹妹看上了,怪我,就应该把这么好的玉簪放妆奁里。”
“你娘亲的妆奁?怎么可能?就你那早死的娘亲?”
“啪”的一声,沈念这一巴掌不仅扇傻了沈清月,也让看戏的大娘子和沈明月重新审视了她。
沈清月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她,转身就跟沈母告起了状。
沈母抚摸着沈清月的脸,心疼坏了,伸手指着沈念就说道:“你等你父亲下朝回来,我定让她扒了你的皮。”
“好啊,那我们就到父亲面前好好说一说,说一说我四妹妹是怎么侮辱我娘,他父亲的青梅,沈府的前大娘子。”
顿了顿,她在沈母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接着说道:“原来我今日来是为了要出门的事,想跟您知会一声,但现在看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处置惩罚。”
“什么事?”沈母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尽管沈念的变化是她没想到的,但她也绝不允许事情超出她的掌控。
只听沈念幽幽开口道:“好比三妹妹的镶有羊脂玉和白玉兰的细金镯和金凤青莲步摇,另有四妹妹的碧玉芙蓉簪以及二弟的紫檀云纹端砚。”
“母亲,这些照旧我从我娘亲的妆奁单上看见的,我没看见的那些和现在她们有的那些,你说一会儿我见了父亲,要不要说与他听呢?”
“或者,我明日给祖母请安时,也可以顺道聊一下家常。”
沈母已经被她的一番话气的满身止不住的哆嗦,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但照旧咬着牙,顺着牙缝说道:“虽然不用,今晚之前,我定让他们都整理出来,绝不会少一样,好好的送到你梧桐院去。”
“那就多谢母亲了,有时机若是能回扬州,我定会把母亲对我的疼爱一一说给我外公听的,他老人家一定也会很谢谢母亲的。”
说完,沈念笑着行了礼,转身走时,看了眼不远处的沈明月,用略带同情的语气在心里说着【我的三妹妹,你的妆奁没有了我的帮衬,我倒要看看咱们的好舅舅买官的钱,剩余的够不够你的好娘亲给你凑十里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