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出府逛街遇旧人
沈念晨起趁着大娘子还没往寿安堂去,就早早的候在了海棠院门口。
沈父醒来后,就有下人进来通报,说:“主君,大娘子,大女人在门口候着呢,说是有事要说。”
“念儿?”沈父回过头看了眼坐在铜镜前收拾的大娘子,问:“你让她来请安的?”
大娘子听后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主君,我昨天除了伺候老太太,就是回来伺候你,哪里有空去部署大女人!”
“现在,我这腰还酸着呢!”大娘子娇嗔地说着。
屋里站着的但凡脸皮薄点的丫鬟都红了脸。
“哎呀呀,一大早上的,跟你说正事呢!”沈父净完手,漱了口,转头付托着:“让大女人进来吧!”
“哎呀~这大女人最近走动的有点多啊,老太太还跟我夸过她呢!”大娘子扔下手帕,慢悠悠的开口说着。
沈父皱了皱眉,不悦看了她一眼,大娘子也不说话,盛完粥,就低着头一口口喝了起来。
沈念一进屋,站在屏风后面,就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马上,她觉得自己早上吃的蒸饼不香了……
“怎么了?这一大早上的!”沈父吃着包子偏头问着。
“父亲,女儿今日要出门去一趟旺香糕点铺,买一些糕点,想着顺道给父亲,母亲也带回来些……”
沈念还没说完,沈母就把话接了已往,问:“什么糕点,非要你一个主子去买,底下的人都是部署吗?照旧刘妈妈走了,你连部署人都不会了?”
沈父听到沈母说的话,惊奇的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夹起前面的牛肉片放进了她的碗里,说:“孩子大了,想自己出去溜达溜达,这么刨根问底的干嘛,快吃,吃你的!”
沈母:……
“那行,那你早去早回啊,不用给我和你母亲带糕点,我们想吃什么自会部署人去买,去吧!”沈父冲着屏风偏向摆了摆手,便低下头专心吃包子了。
沈念前脚刚走,后脚沈母就把筷子放下了,说:“主君,我吃饱了,您自便吧!”
沈父:这一个包子没吃,就吃饱了?
从海棠院出来后,沈念回去就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素衣,带着喜儿和福德往后门走去。
守着后门门口的小厮见是大女人要出门,忙走上前讨好的跟喜儿搭话:“喜儿女人,这是去哪儿啊,要套车吗?”
喜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大女人不用车,你个好事儿的,大女人的行踪是你该问的吗?”
“是是是,该打,该打,我这就去开门。”
沈念自从回到京城,已经有很久没有自己出过门了,平日里大娘子管得严,不让随意出门走动,唯一的时机也只有特殊节日,京城举办看花灯的时候。
她看着街道两边的茶室,酒馆,作坊,寺库,只觉得稀奇,更别说街两旁另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路过卖糖葫芦的,她驻足看了一会儿,对着喜儿说道:“你吃吗?咱俩一人一个。”
喜儿见状忙摇头,说:“女人,奴婢不吃,若是女人想吃,奴婢就买。”
话音刚落,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就从最上面拿下来了一串给她,并说道:“三铜板。”
沈念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喜儿见女人喜欢,从荷包里拿出了钱给了老头儿。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这走走,那瞧瞧的,直到看见了旺香糕点铺的牌子,沈念才驻足脚步。
只见站在货架后面的人,一身深灰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伙计记的糕点,正一样一样的在挑捡着,往油纸上面放。
沈念走了进去,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各式果子和糕点,有桂花蜜糕,枣糕,麦糕和蜜饯等等。
她走到店的最里面,想看看有没有花样更多的,就被店里的伙计拦住了,只听那人说道:“女人是来选糕点的照旧来选果子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她环视一圈,说:“我要见你们掌柜的,让他出来见我,或者我去见她也行。”
“你是?”
“告诉她,我是沈家大女人,以后旺香的账本给我过目就行。”
那伙计听到沈念的话,定睛看了她一会儿,留下一句“女人且等等,我去回话”便进后屋了。
沈念则找了个角落,站在那里等。
“女人,奴婢去给你找个椅子吧,这伙计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喜儿见店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她家女人又怕碰到人主动的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可也不见那人出来啊。
沈念见迟迟没有人出来找她,心里有了答案,起身招呼另一伙计,随意指了几个,说:“把这些都给我包上送沈府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人叫住了。
“大女人,等一等。”
沈念转身,看向店老板,只听他介绍说:“不才姓任,一直是这家糕点铺的掌柜的,不知大女人可方便去后屋细聊。”
“好,带路吧。”
任掌柜的眯着眼看着被伙计带着路往前走的人,心里疑惑,自先夫人去世,这家店已经归大娘子管许久了,怎么如今换了黄毛丫头。
坐在椅子上,沈念看着那伙计又是倒茶水,又是上果子的,直到任掌柜的说了句“行了,去看店吧,别忙活了。”后,他才转身去了前屋。
沈念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刚刚幸亏没有激动的让那人出去,否则丢脸的就是她了。
“刚刚大女人说以后这家店归你管,所有的账目都要给你看,是吗?”
沈念挑眉看了眼任掌柜的,点了颔首,说:“是,母亲已经把这家店给我了。”
“可是,我并未收到消息啊。”任掌柜的喝了口茶,看着劈面人说道。
沈念听后笑了笑,说:“刚刚任掌柜不是已经派人去问了吗?我想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咱们一起等等吧!”
话音刚落,任掌柜顾不上惊讶,就见回来的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念原来不担忧的,板上钉钉得事,她并不觉得会有什么纰漏,可是,为什么她看任掌柜比她还胸有成竹的样子呢。
等了半响,她见任掌柜笑眯着眼睛问:“大女人可有宅券?”
沈念听后点了颔首,说:“我确实有。”
“那大女人可有方单?”
“田产有!”
“呵呵,大女人,咱们这些店肆可都是批了号在商管所有报备的,女人想要管店就要先拿出方单来,这样名正言顺了,店自然就是你的了。”
沈念从店里出来后,站在店门口想着任掌柜的话,而街劈面一家酒楼的二楼正倚着窗户而坐着相谈的一对人。
其中一个穿着绣有金边的天蓝色长袍的人瞥了眼楼下,见站在街边的女人有些眼熟,遂碰了碰身边人,问:“楼下那女人我怎么感受像在你书房见过呢?”
“嗯?”只见那少年剑眉轻挑,偏头瞥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时,刚刚的慵懒劲儿马上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只见他再次转过身看了眼,这一次,他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薄唇轻启,喃喃自语道:“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