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以偿的黄琬越日一早便离开东武,返回青州刺史治所临淄,刘存送走了急于返回珠山家中的妻儿,立即召集郡丞公孙沛、五官掾管宁、主簿国渊、督邮纪维、金曹(主管钱币及盐铁生产)韩漾、心腹谋士霍坚和田牧等人共商对策,留宿刘存贵寓的徐州从事糜竺应邀出席。
聚会会议的第一项议题,即是定下黔陬城的修筑计划,确定黔陬县的县令、县丞、县尉人选。
看过刘存挂出的青州舆图,与会者立刻发现,即将修筑的黔陬城向东北方挪动了二十里,其重要的战略职位立刻突显,此城若是建成,即可西连东武,北控北海,南依枳城,东制东莱,一旦有变可依据此城迅速兴兵,三日之内即可席卷整个胶东半岛。
刘存看到各人不时望向自己,却没人询问或者点破自己的用心,爽性把各人请回座位,直接商议黔陬县令、县丞和县尉人选。
公孙沛徐徐望向管宁:“幼安交友天下,身边人才济济,搭建黔陬县衙这个架子,还请幼安多辛苦一些。”
管宁对年长自己十三岁的士林前辈公孙沛很是尊重,两人共事以来配合默契,友爱日深,所以管宁不再谦虚,直接对上位的刘存拱拱手:
“属下举荐琅琊书院博士、冀州平原王烈王彦方!彦方先生早年师从名师陈寔,精通经义,擅长律法,满腹经纶,目光高远,尤其可贵的是,彦方先生赤诚忠耿,朴直不阿,擅长刑名,审时度势,以主公之高远,对黔陬城之未来定然无比期待,因此,非彦方先生此等大才,不行胜任一方重镇之主官。”
“属下深有同感!”
霍坚去年以来,多次应邀前往琅琊书院整理和教授《墨经》,现兼任琅琊书院客座博士,他与去年同期抵达琅琊书院的王烈很是投缘,两人性格和年龄都接近,熟悉之后交往增多,相处很是融洽。
众人齐声赞成,刘故意里却没底:“我和彦方先生没少接触,对他的品德学识无比钦佩,可我担忧委屈了彦方先生,从不敢向他提请出山襄助之事,总想等我当上了青州刺史,立刻跑去请他出山,这样各人都有面子,可如今我照旧个区区太守,不知猴年马月才气当上刺史,而彦方先生不喜美酒,不爱美人,醉心学问,传道授业,我都不知该如何引诱他过来啊!”
众人哈哈大笑,国渊笑完高声说道:“主公不用苦想了,只需属下将主公这番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彦方先生耳朵里,彦方先生定不会推辞。”
“认真?”刘存惊喜不已。
国渊浅笑颔首:“认真!不外,尚请主公赐下一物,让属下拿去给彦方先生做聘礼,他就喜欢这工具。”
刘存连忙亮相:“除了老婆孩子,子尼尽管开口。”
众人又是大笑,持重如公孙沛也捂住嘴巴乐得不行。
国渊指向刘存身后古朴稳重的铁木架子:“此外都不要,就要主公身后架上之物。”
众人一阵低呼,那可是刘存爱不释手的绝顶宝器,国渊此举无疑蕴含着令人浮想联翩的深意,大有考验主公刘存的韵味,因此,各人都在紧张地盯着刘存,看他如何应付。
谁知刘存二话不说,转身拿起架上的五尺宝剑,大步走到国渊面前,郑重地双手托起,徐徐送到国渊面前:“子尼,托付了!”
众人一片动容,无不为刘存求贤若渴的情怀和宽厚豁达的心胸所感动,公孙沛心中对刘存的坚贞坚决很是欣慰,不由得频频颔首。
国渊感伤地接过宝剑,深鞠一躬抬起头:“请主公静候佳音吧!属下和幼安兄这就赶赴琅琊台。”
“请主公放心,彦方先生只需看到主公慷慨相赠的宝剑,定会欣然出山辅助主公,彦方先生满腹经纶,满怀忧国忧民之心,时常哀叹人心沦丧,万民倒悬,嗟叹生不逢时,有心无力,如今主公为彦方先生开拓硕大一片施展平生理想的天地,彦方先生岂不感铭肺腑?岂不挺身而出实现其平生志向?”管宁很是自信地说道。
刘存兴奋所在颔首:“代我向彦方先生致歉。”
管宁和国渊齐声允许,拿着宝剑快步离去。
刘存回到座位上,瞪了一眼下首乐哈哈看戏的糜竺,迅速转向自己的一群心腹:“另有件大事,也是咱们糜大人日夜牵挂寝食不安,不得不特意从下邳跑来的原因。”
“子鉴,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多没面子啊!”糜竺高声喊起来。
众心腹哈哈大笑,对刘存和糜竺之间毫无斯文可言的相处早已见惯不怪,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责怪的。
刘存不管糜竺的抗议,对众心腹高声说道:“枳县之南铁山西麓的造纸作坊已不堪重负,每月产出五万斤印刷纸、八万斤书画纸和二十万斤手纸,不够我城阳郡半月消耗,商会印刷工坊和琅琊书院的印刷工坊消耗最大,诉苦最多,两月来频频申请扩大造纸工坊,琅琊农工商学院和城阳武学院及两院隶属印刷工坊开业之后,教学用纸和教材印刷成倍增加,也面临无纸可用的窘迫境地,加上天天守在造纸工坊等着运货的糜家商队小掌柜的贪得无厌,纸张空前紧张,仅有一个造纸工坊已无法满足巨大的需求了。”
“主公,纸张虽然紧缺,可是能提供大规模造纸原料的地方不多啊!主公为何不建议子仲大人,在原料富足的徐州,修建个更大的造纸工坊?”
卖力农田水利和畜牧养殖的田牧不解地询问,他深入视察之后,已经知道造纸对种种植物的疯狂需求和对土地的污染,他比刘存更痛惜土地和情况。
糜竺只好歉意地解释:“子鉴大人早已将造纸工艺与配方赠送与我,可重复权衡之后,我糜家上下认为,不宜在徐州造纸,因为存在诸多隐患,还可能导致纸张和书籍贸易的利润迅速下降,所以,照旧继续以相助的方式,在更为宁静的城阳郡再建一座大型作坊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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