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口,许村大营中刘存已经站在战旗飘扬的高塔之下,王杞、颜慎、徐盛、太史慈和傅闿分列左右,感兴趣地望向远远下马大步走来的黄巾信使。
倪青来到众人前方五步之外停下,紧紧盯着盔甲在身浅笑以对的刘存,只觉得心中一颤,下意识单腿跪下,掏出怀里的长木匣双手举过头顶,用尽气力高声喊起来:“黄巾义军徐帅麾下送来战书!”
整座大营在短暂的平静之后轰然炸响,无数恼怒的声音在四面八方震天响起,成千上万恼怒的目光转向高塔之下,上万民夫中的不少男人忍不住破口痛骂黄巾贼寇不得好死。
倪青的身躯微微晃动,很快又稳稳挺住,刘存看完秦义转来的白绫战书,顺手递给身边的王杞,上前两步低声付托:“壮士请起。”
倪青立刻站起,挺直腰板望向脸带微笑的刘存,突然感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很是困难。
“本人刘存刘子鉴,战书收下了,壮士可否见告尊姓台甫?”刘存和气地问道。
倪青略微犹疑,照旧礼貌地抱抱拳:“在下倪青。”
刘存双眼一亮,颇为佩服地问道:“你就是徐和将军麾下斥候营八百壮士的副头领倪青?”
倪青大吃一惊,随即内疚地低下自豪的头颅,不敢再与刘存对视。
刘存再次问道:“被你们赶到费县城里的三万多父老乡亲,一天能喝上一餐稀粥吗?”
倪青惊愕地抬起头,面对满脸关切的刘存,马上失去反抗的勇气,恭顺重敬地回覆刘存的问话:
“大人仁义,德名远播,可咱们徐帅和弟兄们也没亏待三万多父老乡亲,尽管吃的都是稀粥,但每人每天能喝上两碗,生病的老人孩子和咱们受伤弟兄一样,每天能吃到两餐干的。”
周围将士大感意外,不由得收起心中的憎恨,好奇地审察眼前孑立站立却毫无畏惧的消瘦男人。
刘存叹了口气:“一年前就听说过你们徐大帅的威名,没多久听说他战死于长社,之后又听说他战死于泰山西面的平阴城下,直到十几天前,才知道他和管亥将军一起打下了南武阳和费县。”
“烦请倪壮士回去替我转告徐和将军,我刘存敬佩他的傲骨,但由于我军将士都很累,无法在近日内应战,歉仄了!”
倪青很是惊讶,四处看看忍不住问道:“大人不敢应战?”
“住口!”
“匹夫找死吗?”
周边将士齐声大喝,没人能容忍倪青对自己主公刘存的轻蔑。
刘存举手示意平静,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倪壮士回去之后,尽管将所见所闻告诉徐和将军,如果徐和将军等不急了,完全可以过来攻打我军,我和麾下八千弟兄绝不会退却半步!但请徐和将军不要忘了,贵军南面另有我琅琊军的两路友军,另有成千上万的徐州将士正源源不停从南方各县赶过来,贵军如果尽快放弃费县,撤回北面的大山之中,预计还来得及。”
倪青呆呆望着看不出深浅的刘存,好一会儿才在几名琅琊军小将呵叱中致礼告辞,策马跑出两里还忍不住转头张望。
许村大营中央高塔下的军帐里,刘存正在谆谆申饬很不平气的麾下军官和门生:“咱们越是沉得住气,黄巾军就越着急,无论黄巾军下一步打哪里,都不得不先拔掉咱们这个随时威胁他们侧后的眼中钉。你们追念一下,我军没有迅速突进四十里设下这个许村营垒之前,战场局势如何?我军突进筑起许村营垒之后,整个战局又是怎么样一种花样?只要想清楚这个问题,你们就不会急躁了。”
帐中众人纷纷抛开杂念,开始思考起来。
双眼炯炯的徐盛率先站起,向刘存高声说道:“主公,属下明白了,我军只是一个四十里突进,瞬间就搅乱整个战局,我军稳稳扎下的许村营垒,如同一把出鞘利剑指向黄巾军侧翼,令其如芒在背,进退失据!因此,失去主动的黄巾军不得不前来攻击,以逸待劳的我军可凭借结实之营垒,不停消耗进攻之敌的军力和物资储蓄,只需顶住一次或数次攻击,即可全面还击,歼敌于营垒之外!”
“属下亦有同感。”
太史慈兴奋地站起:“此前数次推演得出结论,我军完全有能力开出营垒,与来犯之敌鏖战于野,如今主公示敌以弱,不光能欺压敌军主动来攻,还能让来犯之敌生出轻慢之心,我军尽可凭借坚垒深沟及优势装备,迅速消耗敌军有生力量,进而取得此战的胜利。”
刘存很是兴奋,狠狠夸奖一番徐盛和太史慈,几步走到大型舆图前,对名顿开的年轻军官和门生们说出此战的要害:
“都靠近点儿……此战极为要害,只要顺利实施,整个战场局势必将逆转!有个消息我没告诉你们,昨日凌晨,赵溶先生和翟越率领的五千精锐,已经顺利拿下了这个地方——沂蒙大山北面的蒙阴城!”
帐中一片惊呼,紧接着一片欣喜,反映快的已经看出主公刘存的最终目的。
刘存继续通报:“拿下蒙阴后,赵溶先生率领两千官兵镇守蒙阴城,东安县长徐奕大人已率三千新编士卒,押送武器装备和粮草,赶赴蒙阴协助赵溶大人,为下一步彻底肃清沂蒙地域匪患做好准备,可以说,不管下去战况如何,我军已获得一大战略性胜利!”
刘存停顿片刻,让门生们消化一下,抬手指向舆图上的沂蒙山南麓山口:“一个时辰之前,灵山营急报,翟越率领三千将士已经穿越沂蒙大山要地,如今正在这里休整——费县城北面三十里的蒙山南麓山口。”
“与此同时,糜竺、糜芳大人率领八千将士已经徐徐北上,其中两千为骑兵,须要时,他们将作为疑兵突然前出,牵制费县之敌的注意力,掩护埋伏在费县北面的翟越三千将士的突袭行动。”
刘存转过身徐徐扫视一圈,对门生们的领悟反映深感满意:“这就是我军此战的全部部署,如果我推测不错,盘踞费县的黄巾主力已经在主帅徐和率领下向我军开来,最迟不凌驾下午申时,就会泛起在视野中,咱们只需将其牵制住,翟越率领的三千将士就会在明日凌晨提倡偷袭费县的行动,南面的糜竺大人率领的八千将士同样会从疑兵酿成主力军,其中的两千骑兵将在糜芳大人率领下,掉臂一切冲向费县,哪怕最终拿不下费县城,也能迅速向东,与我军一起夹击徐和率领的黄巾主力!”
众门生听完无比兴奋,一个个紧握拳头跃跃欲试,随后纷纷挤到舆图前面,开始紧张地推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