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玳的一天2
祝余爷爷特别自豪,“它的名字就叫轮回。”
阿玳:???
“这个名字怎么样?阿玳?”祝余爷爷满怀期待地问。
祝余爷爷不光热衷于做人类美食,还热衷于给每道美食取一个美丽的名字。
阿玳喃喃的,“祝余爷爷,你这个名字可太好了,太贴切了……”
好到欠好夸的水平了,这,可不真的就是轮回吗?食物吃进肚子里,然后酿成这样,凭据师公教的人类农耕学问,人类再用它给作物施肥,又回到……
呃呃呃,不能往下想了。
小青耕却两眼发亮,“祝余爷爷!这个名字简直绝了!”
阿玳:……
小青耕,有点过了啊……
祝余爷爷十分兴奋,摸着髯毛,摇头晃脑,“绿,乃春生万物之色,黄,乃叶落归根之时,在人间的四季里,春夏秋冬即是如此轮回往复!”
阿玳:……
对不起,祝余爷爷,是我浅薄了。
陆溪亭很是反常。
平日里,他早就叽叽呱呱开始高谈阔论,卖弄他从他爹那里继续的不多的学问,今日却异常平静,听了一阵之后,一句“我先走了”,就情绪降低地离开了。
“师兄怎么不吃了?”小青耕皱着浅浅的眉头念叨。这可真稀奇啊,小师兄最喜欢吃人间食物的。
阿玳想了想,“没事,我们先吃吧。”师弟,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啊……
一边用饭,阿玳和青耕还要听祝余爷爷回忆他在人间的往事。
上千年悠悠岁月啊,太多太多往事了。
“那个时候啊……我还只是一株草,就长在人家的麦子地里,那家人呢,要把我拔掉,是那家的小孩儿,说我长得跟此外草纷歧样,闹着一定要留下我,还天天给我浇水,来和我说话,厥后啊,我在他家待了六十年,一直到他从一个总角小童酿成垂老迈者,最后离世,我才离开……哎,人类,就是寿命太短了……”
祝余爷爷和他的人类朋友的故事,阿玳和青耕已经听了许多许多遍啦,但她们两个照旧会听得很认真,还会在恰当的时候适时插一句“厥后呢?”“真好啊”……让爷爷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阿玳和青耕吃了早饭,就去学堂啦。
师公每天上午都在学堂里授课,无忧谷所有生灵们都能去听,阿玳自入谷以来,已经不中断地学了九年了。
师公教的学问可多了,识字算数,农耕天工,天文地理,占卜算卦……
这世间没有师公不懂的事。
祝余爷爷说,师公从前有国师之才,人间更有传言,得师公者得天下,得师公者天下昌隆。
只是啊……
只是,所有的爱与恨,痴与怨,留恋和忘怀,都在这七百年间,散落在这一声声的叹息里。
无忧学堂。
阿玳和青耕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小妖灵们都来了。
各人伙儿自己在干自己的事。
有些在嘀嘀咕咕讲无忧谷里的八卦,有些低着头在偷偷看话本子,另有些在专心致志吃着零嘴儿。
突然之间,学堂里平静了下来,一点儿声息都没了。
小妖灵们坐得端规则正的,看起来特别认真,特别老实,连阿玳和青耕都快速走到自己的小木桌前坐好了。
阿玳跟师弟陆溪亭共一个小木桌,陆溪亭旁边的小绿还埋着头,蛇尾盘成个椅子,小身体坐在上面,一双小小的手里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眼泪都掉到书页上了,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咳咳!”阿玳用力咳嗽。
小绿没听见,九尾姑姑锐利的眼神却看过来了。
阿玳赶忙低下头,只能祝小绿好运了。
但显然,小绿运气不太好,不知道看到什么情节了,竟然这么入迷。
九尾姑姑直接伸手把书抢走了,小绿才发现。
脸上还挂着泪呢,小绿低着头,认错,“九尾姑姑,我……我错了。”
“错?”九尾姑姑看了眼书名,眼中愤然,“活该的祝余老头,尽写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给你们看!简直就是荼毒你们!你们要记着,人类才不是祝余老头写的那样温柔善良,有情有义!他们是世间最绝情最无耻的工具!你们要时时记在心上!”
“是……小绿知道了……”小绿声音小小的,都不敢看九尾姑姑的眼睛了,脸也红红的。
趁这边杂乱,小青鸟轻轻拉了拉青耕,把一小把瓜子儿塞进青耕衣兜里,准备一会儿师公来授课的时候吃。
祝余爷爷曾经说过,九尾姑姑从前有一小我私家类情郎,九尾姑姑为了他,入东海,上昆仑,遍寻奇珍异宝,搜集珍贵药材,只为助他增长修为,帮他炼制法器。有一回,情郎身受重伤,需一味药引,姑姑绝不犹豫纵海屠龙,以一狐之力与九龙奋战,九死一生,一身重伤归来,终是带来了药引,然而,却也发现,情郎身边不光有女子陪伴,还已有幼子。
原来,此情郎早就有青梅竹马,只因贪图九尾姑姑妖灵的灵力才与她在一起,暗地里却一直与青梅来往,甚至诞下孩儿,只姑姑一直蒙在鼓里而已。
彼时姑姑急怒攻心,愤而要与这两人决斗,情郎却死死护着那个女子,用姑姑炼的剑在姑姑身上扎了九九八十一个洞,本就一身重伤的姑姑几欲丹裂魂散。
“是尊主和你师父赶到,才救了她一命,她今后闭关养伤,也因此没有加入七百年前那一场大战,得以活下来。”祝余爷爷说起九尾姑姑的故事时总是含泪叹息,他写尽人与妖之间的离合悲欢,只不敢写九尾,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阿玳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曾经问过,尊主是谁。
祝余爷爷却没有说,只入了魔一般,喃喃自语:都没了……没了……全都没了……
阿玳耳边似乎还响着祝余爷爷喃喃的低语,眼前,小绿的话本子已经在九尾姑姑掌中化为灰烬。
小绿委屈的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但九尾姑姑没有半点心软,“你们所有,对人类男子怀有理想的小妖灵都给我听着,人类表里纷歧,狡猾绝情,嘴上甜言蜜语哄得人开心,内里却只有冷酷和利用,希望你们牢牢记着!”
啪嗒啪嗒。
掉落的是好几本话本子,碎掉的则是刚刚幻化成人类女子身体的小妖灵们,满是旖旎的梦。
所有小妖灵都畏惧九尾姑姑的严厉,只有阿玳,看见姑姑转身离去时眼里的泪光。
七百年已往了,还那么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