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命运
“饿了吗?”虞锦禾看了下顾景明,“身上有没有吃的。”
顾景明看了看几人,“我去买,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等到顾景明离开了,丁凝眉间抽了一抽,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十分阴沉。
“有这么饿吗?”虞锦禾忍不住有些可笑,“他很快就回来的,你放心。”
丁凝徐徐摇头,“这里面有一个小杂种,所以特别容易叫,你知道吗,我试着摔了许多次,可是怎么都摔不掉。”
虞锦禾闻言,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眸,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的小腹,“你?”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丁凝脸上体现出了一种无甚所谓的自我厌恶,“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恶心,很不知廉耻?”
“没有。”虞锦禾缄默沉静片刻,她之前就知道的,一些流落街头的女人十分少见,流浪汉却多,有一部门原因就是因为流浪女人越发容易被抓去做一些不轨之事,知道归知道,现实中倒照旧第一次遇到。
“你不用假惺惺装圣母了。”丁凝自嘲,“我这种人活不长寿,只是不想肚子里面的小杂种出来跟我一起受苦而已,这个世界原来就不是我们这一种人应该生存的。”
虞锦禾小心地摸上了她的小腹,这个举动让丁凝忍不住退却了半步,惊悚地盯着她,“你做什么?”
“没有什么。”虞锦禾道,“探一下你肚子里面孩子的情况。”
“哪有你这样探的。”丁凝神色莫名。
“你让我试一下。”虞锦禾寸步不让,她忏悔一步,自己就走上前一步,直到两人挤到桥墩旁,底下就是徐徐涌动的河灯。
丁凝看着虞锦禾,她的五官被河灯照得半明半暗,如同被清水仔细雕琢过的玉莲一般洁净,她的耳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有些发烫,再也不想逃,心中却因为她放在自己小腹之上的手而羞耻,因为她发现那一只手那样的白嫩平滑,和她的肮脏不堪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误入了淤泥的一团雪莲。
“感受挺康健的,如果真像你说的摔了这么多次都摔不掉,也够顽强了。”虞锦禾语气淡淡,神色之中没有嫌弃,似乎只是再聊一个再寻常不外的话题。
“你……没有什么感受?”丁凝试探道。
“又不是我的孩子,我能有什么感受。”虞锦禾有些莫名其妙地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我有措施,现在月份还不大,好掉一些。”
“真的吗?”丁凝脸上总算泛起了几分生气,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突然有了灵魂,她有些欢欣雀跃地说,“之前我是听别人说吃药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可是那些药我们买不起,我倒是想乱吃工具来下掉这个孩子,可是哪有钱?”
虞锦禾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丁凝莫名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有,只是许多人,有了孩子之后,就算再怎么狠心,想要落掉的一瞬间其实都市犹豫一下,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坚决。”
“坚决一点欠好吗?这个孩子原来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接待他来,就是他出生了我也会把他摔死的,还不如及早断了那念想。”
虞锦禾微微颔首,“厉害。”
“你是在讥笑我吗?”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了。”虞锦禾看顾景明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就同她拉开距离,“我明天会抓几幅药给你。”
“谢谢!”丁凝的笑容总算真心了一些。
顾景明把买回来的荷叶饭团分给了豆豆和丁凝,“这些比力顶饱,你们先吃吧。”
丁凝两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虞锦禾。
“吃吧。”虞锦禾说完,两人才拿过荷叶狼吞虎咽起来。
顾景明看了看他们,又将目光放到不远处还在游动的河灯之上,淡淡问道,“要不要去放个灯。”
“好啊。”虞锦禾闲着也是闲着,一口允许了。
顾景明就走到桥头,买了四盏河灯回来,看豆豆两人吃得无暇他顾,就先帮他们收着,自己走到了一旁用来供游客写字的书桌前,在河灯上慢慢写了起来。
虞锦禾凑过脑袋看了他的河灯一眼,写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内容,什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类的话。
“看我的做什么,你不写一下?”顾景明把毛笔放回了笔架之上,吹干了纸条上面的墨痕,塞入了莲花的花蕊之中。
虞锦禾也拿起了笔,在笔下写下了大大的两个字‘发达’。
顾景明在一边看得不知道是忍俊不禁照旧无语凝噎,总而言之,唇角抽搐了老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何等朴实无华的愿望,比你的好实现多了。”虞锦禾哼哼着也把纸条塞入了莲花的花蕊之中。
“是挺好的。”顾景明神色看着很认真,“我没有说你的愿望欠好。”
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模样,虞锦禾莫名觉得心里微微一动,又发生了一种想要上去亲一亲的激动,不外这种激动最终也没有实际行为。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顺势而为,第三次可就是情难自禁,难以解释了。
这时,吃完饭团的豆豆丁凝也走了过来,随意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脸上带着久违的满足。
“好吃吗?”顾景明问道。
丁凝点了颔首,“谢谢你。”
“托她的福,你们照旧多谢她吧。”
丁凝看向虞锦禾,口里的谢不知道为什么就完全说不出来了。
幸亏虞锦禾也不是那一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要放河灯吗?有没有什么愿望要我帮你们代写的。”
丁凝刚刚在一边可是看得很清楚,她对虞锦禾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客气,“我觉得照旧请你身边这位令郎来帮我们写比力好。”
虞锦禾的脸立刻垮下来,“为什么?”
“你写的太丑了。”丁凝越发直接了,“就算送到天上,应该也没有人能看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