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识
虞锦禾抬头,茫然的‘啊’了一声。
顾景明原以为她是装作不认识自己或者被人控制了,眼下又有些怀疑了,到了这种境地,他的人已经到了,两种情况都没有须要。
“你不认识我了吗?”
虞锦禾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扯出一个笑容,“认识认识。”
顾景明一看她这心情就知道她心里有鬼,“那我是谁?”
“王、王爷嘛!”
顾景明唇角一抽,“跟我回京城吧。”
虞锦禾有些犹豫,她没有原主的影象,但看顾景明的心情应该是个正人君子,不至于对自己怎么样,况且目前来说,她和这些流民也不算太熟悉,那个刀疤脸看上去满肚子坏水,随着顾景明回去或许才是正道。
“走吧,”顾景明似乎也没有完全给她选择的计划,他扭动了一下被捆了一天的手腕,上面被磨出了一道红痕,他冲虞锦禾一笑,“本王是不会抨击自己的王妃的。”
虞锦禾咽了一口口水,她伸脱手感受了下,这具身体没有法力,自己乾坤袋的符咒也不多,预计都不够那个老者塞牙缝的,眼下照旧先认怂吧。
她自觉跟在顾景明身后,笑得十分谄媚,“王爷,昨天多有冒犯,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给你看一下?我学过一点医术……”
“不必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娇弱。”顾景明斜睨了她一眼,“本王提醒你一句,言多必失。”
虞锦禾乖乖闭嘴了,这狗玩意纯觉得她多嘴吧。
路上,那老者在前面和顾景明商量着什么,妙手之间传话自然不需要用嘴皮子,虞锦禾一眼就看出他们在传音入室,不外那老者实力可怖,就算换做原来的身体也未必能够窥听,更况且是这一具凡人之躯。
通往京城的门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萧条,虞锦禾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在看到官道上的景象时忍不住隐匿了。
官道两边全部都是人,缺胳膊断腿的,少了眼睛少了耳朵的,躺在地上哀嚎,有些力气的在他们经过的时候还坐起来,似乎想要上前乞讨,但是被老者轻轻一看,就自觉退避三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那些没了力气的,躺在地上就跟尸体一样,也不知道是死照旧活了。
虞锦禾并不了解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原来的世界,自己已登高阁,许多所谓的人间苦难,只要自己不刻意去看,其实压根就不会泛起在自己面前。
这些穷苦的、卑微的生命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影响,可是她不喜欢无视苦难,她出生平民,好不容易靠着自己努力一步步登天,相比于许多出生就在金字塔的大神对他们的无视蔑视,她们这种身世草根的其实都比力难以割舍自己的已往。
总觉得想要拉他们一把。
可是越往后面,她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多可笑。
这个世界深陷苦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想要救基础救不行能救过来的,存在在他们之间的变量也太多了,疾病、良心,七情六欲……
这些深陷泥潭的人没有半点的抗风险能力,自己想要全部救,最大的可能就是也被拉下泥潭。
后面她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去无视他们,可是这和现在是差异的,原来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照旧能搭一把手的,对于这里,她无能为力。
“前段时间安槐不知道从哪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个妙手,连挫了十都市,打的我们措手不及,所以许多流民都跑过来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场战役失去家园的黎民,走投无路才开始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老者聊天完的顾景明走到了她旁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外的小事。
“啊……哦。”虞锦禾笑着看向他,“王爷怎么想起跟我这个小女子说这些了。”
“你刚刚看他们的眼神太伤心了。”顾景明意外地说,“我没想到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巨细姐,竟然会这么谅解这些流民。”
虞锦禾总算是抓住了要害字眼,‘锦衣玉食’,看来自己的来头不小,她眼珠又不动声色地转了一转,十分委婉地套话,“只是听我爹念叨多了,我是肉体凡胎,有些恻隐之心不是很正常吗?”
“你爹?他说什么?”顾景明也不知道是试探照旧单纯疑问。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虞锦禾谨慎地挑了一句不太容易堕落的,身居高位的巨细姐的爹,就算是一个奸臣外貌上照旧得装一装的,如果把狼子野心袒露的太明显,预计早就被铲除了。
顾景明神色中有一丝一闪而过的隐晦的不屑,旋即就笑了起来,“果真是宰相肚子能撑船,左相不愧是我朝楷模。”
虞锦禾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试探出了自己的身世,她看向左右朝着他们偏向伸手的流民,作出一副于心不忍的姿态,“那他们怎么办?”
“父皇前两日已经着人给他们派粥送吃的了,不外杯水车薪,越来越多人来到京城遁迹,所以……难免死许多人。”
虞锦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兴,黎民苦,亡,黎民苦啊。”
“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虞锦禾了。”顾景明定定看着她。
“如假包换。”这个时候最隐讳的就是心虚和过多解释,从前面顾景明的种种体现来说,他应该就是知道自己这么一小我私家,但是不了解,否则用不着一次次试探。
顾景明又定定地审察了她片刻,才挪开了双眼,“左相好会教女儿。”
虞锦禾知道自己又乐成过了一关,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劈面迎面跑来一辆马车,那灰尘直往人脸上扑,华美的车架一下子沾了不少灰,引得两边的流民尖叫连连,爬的爬跑的跑,都避在两侧。
有一妇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这个竟然也不躲不闪,而是直直迎上去,并跪了下去。口里喊着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