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真正的三妹妹……去哪了?”
他阴柔的眉眼变得尖锐,森冷一点一点地染上眉梢。
巫子瞬间就明白知道,这个话题绝对是禁忌。
“不应问的别问。”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凉凉的,但雨取手上的行动依旧轻柔,没有巫子意料之中的磋磨。
也算是一种怜惜了。
巫子没说话,悄悄审察着着雨取的神色,那双阴柔的凤眼下有浅浅的乌青,再结合他刚刚的冷脸,答案不言而喻。
巫子忍不住在心里冷嘶一声。
“大皇子该不会是在这椅子上坐了一夜吧。”巫子小心翼翼地询问,看着他冷冷抬眼。
雨取危险地眯起眼睛,声线压低了几分,握着巫子枯瘦脚踝的手,又凉了几分:“你说呢?”
“从昨夜开始……?”巫子悄悄咽唾沫。
雨取的声音里,已经染上深一层的不悦:“否则呢?”
完了完了,惹到毒蛇了。
虽然巫子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惹到了他。
雨取虽然眼神森冷,但手上的行动依然轻柔,就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以后少和宫外的男人厮混。”雨取替巫子掖好被子,甩下那么一句训斥就走了。
宫外的男人?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面具的家伙。
巫子微微蹙眉,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按理来说,那是三公主的未婚夫,雨取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而走出门外的大皇子,此时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头上那股子燥意压了压。
雨取总会想起那个画面,血将军将枯瘦的女子护在怀里,不愿意将怀中人睡颜袒露于别人的视线。
就像那原来就应该是他的工具。
他一个被诅咒的脏工具,哪里有资格拥有任何工具,纵然是自己要抛弃的棋子,他也没有资格。
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棋子生气?
大皇子心头被压下去的急躁再度升腾,眼中的森寒险些要凝成冰霜。
初冬的残叶被风卷得打了好几个滚,不幸落在地上的枯叶,被大皇子一脚踩住。
待碾成齑粉才作罢,哼着歌往远处走去。
前来扫地的宫女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坑,轻轻叹一口气,然后继续扫地。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在好好的石板路上,非要磨出个坑。
传说中的血将军此时却很悠闲,他靠在躺椅,一摇一摇地上看云朵,摘下面具的脸没有一丝瑕疵。
一条头上长着小软角的青蛇,放在装瓜子的木盘里,也随着悠闲地看着云朵。
“也不知道巫子大人怎么样了。”小青蛇小声嘀咕。
血将军秀致的眉眼舒展,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他回味着鬼族大皇子面上的臭脸,心里一阵舒爽,从容道:“她不会有事,而且说不定还会过得不错。”
“扶允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巫子大人呀?”
“不着急,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她了。你要是着急,那就重新酿成蛋在袖袋里等着。”
躺椅上的人手指随着远处传来的琴声敲打扶手,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言歌,她到底在躲什么?
沉思被一声清鸣打断,机关鸟在空中盘旋了片刻,落到了扶允的手上。
将纸条看完之后,他继续倚靠在椅子上看云朵。
过一段时间,可能就有答案了。
夜半时分,乌云遮月,漫天无星。只有地下室的一束光,遮蔽在摇曳的烛火当中。
每到晚上的这个时候,雨取总要点迷香。
待巫子睡着之后,他会偷偷走进书架后的那束光。
这一回,巫子掩住鼻息,躲过了迷香,悄悄跟在他身后。
“三妹妹。”雨取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捏着夜明珠的巫子,呼吸漏了几拍,用手捂住嘴藏在暗处,不敢作声。
巫子看见雨取俯下身,声音染上了不自觉的神情,隔着水抚摸冰棺中人的脸。
原来他不是在叫自己。
巫子松了一口气,悄悄沿着盘旋楼梯走出密室。
“扑通”的一声。
石子跌落潭水,雨取抬头看见那个匆徨逃脱的的身影,无动于衷。
黄昏出嫁,夜半迎亲,唢呐声声抬花轿。
巫子坐在花轿上,隔着轿子门上的镂花,看骑马的人影影绰绰。
马上的背影太过书生气,不像将军,像一位故人。
“新娘子下轿……!”
那人翻身下马,将手递到巫子面前。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明白,指尖莹润。
巫子愣神许久,迟迟没有反映。
却没想到,这只手的主人没什么耐心,直接握住巫子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叮铃铃……”巫子耳边满头钗环敲击,清脆声响颤了心弦。
满息的兰草围绕,让巫子酸了鼻头,泪水开始积贮。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乖顺地任由那小我私家牵着她,跨过了火盆,迈过了门槛。
乌糟糟的拜堂历程,她是一瞬也没有记着,唯独记着那双手的触感。
温暖干燥,让人心安。
巫子忐忑地坐在床上,透过盖头下的漏洞,只能看见裙面的金边彼岸花,刺绣得栩栩如生。
“吱呀……”房门被打开,接而传来步履平稳的脚步声。
鼻尖被细密的兰草香气萦绕,巫子感受到那小我私家在靠近。
巫子心开始剧烈跳动,丝丝缕缕的恐慌爬上心头,她畏惧这不是她期待的人。
盖头被一点一点挑起,她随之抬眸,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瞬间落下,差点落在嫁衣上,被扶允接住,轻轻拢在掌心。
“怎么是你……?”巫子哽咽着,欣喜着,又有着没有底气委屈。
扶允瞬间失笑,弹了一下巫子的额头:“那你希望是谁?”
我从来都希望是你。
巫子想这么说,但是不行以。
祭司从不属于巫子,镜花水月,可望不行及,她太清楚了。
她别开脸,沾湿的睫毛的泪,随摇曳烛火闪烁着碎光。
巫子本能地逃避着,就差像鸵鸟一样,找个洞将自己的头埋起来,却被人捏住了下巴。
“你在躲我。”扶允凑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似乎要看清巫子眼底的情绪都看透,刚刚罢休。
扶允的一点点凑近,鼻尖险些要贴上,只差一瞬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