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金陵初遇鬼新娘
临行前,坛主果真旁敲侧击探询了陆晚棠与方不知的对话内容,还好提前通过气,才蒙混过关。
此行去金陵前,花谢本想遣端木意独自行动,去探询老丁叔下落。不意,陆晚棠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非得死死贴着端木意,一步也不让离开。
一路上,端木意恨得牙痒痒,几度想一刀劈了他。
陆晚棠却一口一个“端木妹子”,喊得跟亲妹子似的。端木意极端不适应。
三人歇了马,拣了一个客栈,各一间上房。
天刚擦黑,三人各自睡下。没过多久,端木意房里窸窸窣窣,紧接着就是吱悠一声,一个黑影跃入暗夜里。
端木意一路小跑,朝着西南去。跑了没多久,她忽地停下来,立在那里,侧耳细听。
马蹄声渐近,不急不慢,和着咕噜噜的车轮声,一步一板行进着。端木意窜上树枝,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那马车罩着红绸布,也没有人驾车,就这么晃悠悠走着,除了铃铛声,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端木意屏住呼吸,静静看它从脚下穿过,犹如一个幽灵,却并不是漫无目的,反而是有计划的有目的地往前走。正看的入迷,小腿突然吃痛,失了平衡,哐当掉了下来。
马车忽地止住,车帘撩起一个角,端木意只望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掌下运力,将自己弹出一丈远。
她刚刚看见车底在不停渗着血滴,里面那具骷髅不是白骨,而是浸了鲜血的红骷髅。端木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觉得脖颈凉飕飕的。即便胆子再大,见着这令人作呕的骷髅,也得惊一下。
那马儿似是中了邪,依旧不紧不慢走着,只是车上的铃铛声忽地止住了。林子里静的出奇,鸟虫声俱绝,哒哒的马蹄声显得格外难听逆耳。
端木意按上腰间的匕首,警醒起来。双目如炬,她不敢大意,脚下随着马车小步移动。
那马车从她面前经过,风吹起轿帘。“咔嚓”一声,红骷髅快速转动头颅,直勾勾盯着她。端木意眉心沁出了冷汗,她没看错,那红骷髅有眼睛。是活骷髅。
端木意拔出匕首,极速退却几步,却撞上一堵肉墙。脑子还没反映过来,手上已行动了。右手反手下刺,脚下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匕首刺进木桩,她顺势转动手腕,正面拔出,朝那人面门劈去。
夜黑风高,林子里越发阴暗,只看到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端木意只攻,那人只守,像是猎人在玩弄猎物,等猎物发狂了,发狂了,再收入囊中。
端木意手下速度越来越快,匕首的光影交织,越来越密。那人却刀刀闪过,连面纱都未曾揭开。
端木意推断,定是个女子,腰身细长,带面纱要么是美如天仙,要么是奇丑无比!想来,端木意开口激道:“丑八怪,你是有什么癖好?难不成是喜欢这活骷髅,可真是饥不择食!”
那人不应,手上却加重了力道。匕首碰到她的手掌,居然铮铮作响。
端木意震得手上一阵酥麻,握不住匕首,失了武器。
打不外就跑,是端木意一贯宗旨。飞身还未出去,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晕,咣当栽在地上。
那人拎起端木意,扔在马上,一同去了。
陆晚棠隐在林间,一身黑衣与黑夜完美融合。待花谢追来,他才悠悠道:“稚京兄可是来迟了。”
“端木师妹哪?”都怪那活该的迷香,花谢一进屋就昏睡起来,等醒了已经过两个时辰了,他本想提醒陆晚棠和端木意,一进屋却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去了,只在陆晚棠屋里发现了留的条子。
“被鬼新娘捉走了。”陆晚棠只说了事情或许。
花谢气他漠不关心,拔出少卿剑向上一劈,树枝咔嚓断裂。
屁股底下一空,陆晚棠来不及借力,直往下掉。“稚京兄,救我,救我!”
触地的一瞬,花谢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将他拽起来。
陆晚棠一个趔趄撞到花谢肩膀,顺势将他压到地上。还不忘觍着脸调戏,“稚京兄力气真大!”
“滚开!”花谢黑着脸,拿剑柄顶上他的小腹,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花谢屈膝,一脚踢开他。
陆晚棠咕噜两圈停在那里,一肘曲着托住头,怪他不解风情,“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正是……”陆晚棠说得情意绵绵,眉眼含情。
“闭嘴!”一把剑指向陆晚棠眉心,花谢脸上发烫,幸好夜色阑珊,看不真切。
“我说稚京兄,你想什么呢?!我说夜色正浓,正是追击的好时机。动不动就拔剑,打打杀杀,不是辱没了永生殿名声!”陆晚棠收起不正经,从地上爬起来,扑扑灰尘,头也不回就走。
“去哪?”
“去掀鬼新娘的老巢。还不快走,我最忠心的仆人。”
花谢也不盘算,拉开一步距离,随着他。
走了一会子,花谢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探知鬼新娘所在之处的?这些时日我们三人一起,也未见你有所行动。”
听他这么一问,陆晚棠有些自得,要知道之前的时候,花谢可都是一脸不屑。陆晚棠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可是江湖百晓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打住!”花谢一剑抵住陆晚棠后腰,“鬼新娘是不是你部署的?”
陆晚棠深吸一口气,对他的想法很是佩服,重重点了一下头,“稚京兄拔剑的毛病照旧很严重啊!”
“嘘!”花谢侧耳细听,隐约听见微弱的呻吟声。“这边。”
花谢握紧少卿剑,打头走在前面,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陆晚棠跟在后面,悄悄拽着花谢袖子,道:“我说,这是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吓死人了!”
“闭嘴!”
花谢挣开袖子,白了一眼,抬剑慢慢撩开杂草,里面赫然躺着一具死尸。“没事,看来是死了,满身血淋淋的。”
“是么?”陆晚棠拨开他,绕到前面,“让我瞧瞧。”
说话功夫,那死尸突然跳起,朝他二人扑来。陆晚棠惊了一下,还不及脱手,只见少卿剑一闪,那死尸的枯手已断开。
陆晚棠不住恭维道:“稚京兄,好剑,好剑!”陆晚棠踢了一脚死尸,那死尸翻了个个,仰躺过来。
“你做甚么?”花谢盖住陆晚棠的手,不让他碰触,“小心!”
陆晚棠媚眼一笑,特别知足。“稚京兄这是在体贴我?”
“我只是怕你死了。”
陆晚棠探了探鼻息,居然还在世,他扶起人来,坐正,运以内力。
不多久,那人喉咙竟发出细微声音,陆晚棠贴近问:“要回家么?”
那人眨了眨眼,湿了眼眶,想要伸手抓他,却没了双手,又黯然放下。
陆晚棠按上他的头颅,用力一拧,了无声息。他脱下袍子盖在死尸身上,端坐了片刻。花谢静静看着他亲手结果了,心里竟有些心酸。这种人手上真的会有那么些人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