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同是天涯沦落人
三人一回客栈,就碰上了瑶妹。
花谢看向陆晚棠,对他颇有不满。陆晚棠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谁知瑶妹竟越过二人,直往端木意这边来。此时端木意还在气鼓鼓咬着棉花糖。
瑶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未语泪先流。这一跪倒吓了端木意一跳,嘴边那口棉花糖不知该咽不应咽。
端木意不知其意,向花谢和陆晚棠投来求救的眼神。
“恭喜小羽士,抱得美人归。”陆晚棠眼中浅笑,说得真情实意,可看在花谢眼里,却是幸灾乐祸。
这一声恭喜点醒了端木意,之前阴司判官说过把这女子赏给她的,她竟把这事忘了。
端木意把嘴角的棉花糖舔洁净,试探问道:“这位女人,你是何意?”
听她一问,瑶妹哭的更凶了。
端木意不知如何劝说,忙道:“女人若是不愿与我好,在下绝不强求。”端木意巴不得她不愿意哪!于是指着陆晚棠说:“你若喜欢那位令郎,在下一定玉成!”
陆晚棠突然被点到,哑然失笑。“小羽士,陆某绝不夺人所爱!”
“无妨,无妨!”端木意连连摆手,“本就是陆兄的嘛!”
“求令郎救我一命!”瑶妹见不得他俩推脱,一个叩头打断了他俩。
“哎吆吆!”端木意手忙脚乱,拉起她来,往屋里走去。“有话好好说,女人这哭哭啼啼的,让我如何是好!”她恐怕已经忘了,刚刚她也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子。
陆晚棠转身向天字房去,看样子是不想管闲事了。
花谢抬手一挡,“陆令郎,此事因你而起,自是因你而终。”
“这......”陆晚棠扭了个头,对上花谢的脸,“好,好。看在稚京兄喊我陆令郎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一帮。”
一进屋,瑶妹又扑通跪了下去,拉都拉不起来。端木意美意道:“女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与阴司判官相好,怎地又被人诱骗,落得这步田地?”端木意对陆晚棠的敌意明目张胆摆了出来。
“小羽士讲话要证据啊!什么叫诱骗?”陆晚棠不平气,对着端木意辩道,“本令郎何时诱骗了?”
端木意冷哼一声,看了花谢一眼,“无时无刻不在诱骗。”
陆晚棠也对上花谢,憋着笑,“你说诱骗就诱骗吧!不外,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拐的!”
“说吧,他怎么诱骗你了?”端木意扶起她,边说边斜眼瞪着陆晚棠,“我给你做主!阴长老把你给了我,你但说无妨!”
陆晚棠自己拣了把椅子,招呼花谢一同坐下。“稚京兄,横竖无事,一起听听。”
瑶妹慢慢止了泪,讲道:“我并非那阴司判官的相好。那人心狠手辣……”
“先打住!”端木意反问道:“我们三人都是极乐门门徒,你对着我们说阴长老坏话,是不是有点不妥!”
瑶妹一愣,头往陆晚棠那稍偏了一下。花谢捕捉到她这个小行动,一并看向陆晚棠,却见他闭目养神,置身事外。
瑶妹顿了一下,柔声道:“我自知你三人并非是与那恶人同道,定是有其中缘由未便与人说。今日我既求令郎,即是赌上了身家性命。若赌错了,也不外是一死。”
端木意不愿听她死不死的,催她赶忙说正事。
“这家客栈本是爹爹经营的。前几年,那恶人来这,见我好欺负,非要纳我为妾。爹爹自是差异意,可那恶人却说爹爹欺骗客人,要以极乐门的名义惩奸除恶。没几日,爹爹出去采买,被山上滚石压死了。……”
花谢心猛地跳了一下。“女人,”花谢打断了她,“冒昧问一下,令尊的死是意外照旧?”
瑶妹眼里多了些恨意,冷哼一声,“谁不知道,极乐门杀人,都是伪装成意外。他们说那天下雨路滑,自是不认可是他们干的。”
花谢有些局促不安,看了眼陆晚棠,他还气定神闲,闭目养神。“听说,极乐门杀人都要先送一封信,令尊可是收到了?”
“令郎不知,这极乐门在受降城只手遮天,还送什么信?杀小我私家跟杀一个臭虫差不多!”
“竟是这般!”花谢着实没想到,这受降城竟盘踞着这样一个组织,视人命如草芥,目无王法。想到花满城,他怒气按压不住,明白的骨节咯咯响。
“自我爹爹死后,他日日来欺侮我,小女子不是没想过一死来保全清白之身。”说到这,瑶妹哽咽了一下,忍住眼泪,“只是,我另有娘亲。那恶人以我娘亲来胁迫我,我才不得不委身于他。他待我如何,今日你们也都见到了。若不是为了娘亲,我怎么会苟活到此!”
“怪不得长得面黄肌瘦。”端木意性子急,说话直,不吐不快,“谅他也活不外明年。惹急了姑奶奶,姑奶奶一把刀把他阉了,让他今日做个花下鬼!”
她愤愤不平,怒气冲冲,一时没觉察到说错了话。直到陆晚棠睁开那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她,她才知道那句“姑奶奶”说漏嘴了,忏悔似的呼了两巴掌。
“令郎,不,女人,”瑶妹见她是女人,脸上掩不住兴奋,有些语无伦次了,“既你我都是女人,还请小菩萨放过小女子。”
端木意还在气陆晚棠,觉得被识破身份,输了他一招。花谢见她未允许,解释道:“这陆令郎早就识得你身份了,不必过多纠结。”
端木意脸扭曲起来,来回审察他俩,想要看穿他们的秘密。最后,目光停在陆晚棠身上,她问瑶妹:“那你跟那位又是什么关系?”语气冷冷的,夹着愠气。
听到她语气不太友好,瑶妹小声道:“陆令郎是个好人。”
“好人?”端木意提高了声调,还顺便拐了个弯。
“是。”瑶妹连连摆手,“陆令郎简直是好人。”
“好人?哼!你俩另有轻易之事!”
“端木意,陆某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人家女人的名声,你可不要泼脏水!”陆晚棠丝绝不在意,语气淡淡的,又含着笑。
端木意脸色刷的又变了,他竟然知道名字!
花谢已经见责不怪了,对于陆晚棠无所不知的能力,他只能心悦诚服。他轻声抚慰着,“师妹,陆令郎早就知道了!他知道的远比你想到的多。”
“行啊!你俩狼败为奸!”气性一下子上来,就压不下去了。“背地里查人家,一看就不是灼烁磊落的人!你还站他那边,大师兄,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来,伸脱手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蛊,这天下还没有姑奶奶解不了的!”说着,就去扯花谢袖口。
花谢一抬袖,拂过她的手,脸色微变,“放肆!”
被师兄一凶,端木意哇地哭了起来,毫掉臂形象,又是那副无赖泼皮的模样。“大师兄,你凶我!我……我要告诉师父!”
瑶妹在旁边看着,着急的不知怎么劝!看看陆晚棠,又瞧瞧花谢!
究竟是花谢的人,看她这么哭,面子上挂不住。“好了,好了!不要丢了师父的脸。”
陆晚棠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刚刚,稚京兄可是说为我奴役的,以后少不了为我说话,端木女人照旧早日习惯为好!”
花谢瞪了他一眼,嫌他话多。“女人,照旧说正事吧!”
“好。前些日子,陆令郎来住店。我带陆令郎去房间恰好被他看到,他便对我又打又骂。陆令郎替我打行侠仗义,结下了梁子。今日,他就是带人来寻仇的。”说起来,瑶妹另有些歉意,连累了陆晚棠。
花谢眉眼一斜,嗤笑一声,“陆令郎竟一ㄇ仗义之人!”
“什么仗义之人!若不是看人家长得俊俏,他才不帮。登徒子,浪荡子,鄙俚无耻!”骂了这几句,心里的气才出了泰半。端木意对上花谢赞许的目光,反而挖苦起来,“大师兄,你是不是也看人家女人俊俏,才仗义想帮的?在山上我被师兄弟欺负,你连句话都没有!气死了!气死了!见色忘义,都是见色忘义之徒!有一说一,你们男人就没个好工具!”让她这么一骂,陆晚棠和花谢面面相觑。
陆晚棠不惯着她,起身向她走了一步,吓得端木意退却了几步,连声叫道“干嘛”。
陆晚棠一本正经问道:“端木意,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么?”
“怎么?你要干嘛!我师兄可在这。”
“话太多!”陆晚棠增补道,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行动。
端木意嘴上不饶人,“你知道你怎么死的么?是姑奶奶一刀一刀割死的!”
“行了!别吵了!”花谢一拍凳子起来,“陆令郎照旧不要和一女人盘算了。”
陆晚棠指着端木意那张自得放肆的脸,问道:“这也是女人?……行,又不是我要来听的,是稚京兄你拉我来的。我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