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珏仙人忍着再次给他贴上嘴的激动,有些怅然道:“若是玩笑话,吾会说吗?”
“这……”云衡一时间难以接受。
应淼从襁褓婴儿一直长到如今模样,一路顺遂,无灾无病。
本以为她能顺利长大成一位优秀的剑修,没想到命运却开了个欠好玩的玩笑。
消息还未传开,应淼便选了一个灵气丰沛的洞天闭关,今后不问世事。
人人都知道,金乌宗天赋最厉害的剑道门生,在被罚入禁地内围之后,满身是血被带了出来。
一时间风头转向了讨伐明家,说他们欺人太甚,得理不饶人。
明祈带着明家的门生在金乌宗的游学宣告结束,除了他本人,其他人都不得不返回本家。
明祈在藏珏仙人的空中楼阁学了八年,再也没有看到过应淼。
问就是闭关,金乌宗洞天数百个,基础找不到她在哪里。
明祈想要用新学的阵法去定位应淼的位置,他想见她,因为游学快结束了。
明祈第一个学的四级阵法,就是用来找人的。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部署场景,调制画阵的油墨,把自己在金乌宗的屋子搞得乱七八糟。
一向注重外表得体的明长令郎,在即将离开金乌宗的前几个月,居然“不拘小节”起来。
他不记得其他门生稀奇的眼光,不记得师尊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记得这是他与她晤面的最后时机,只此一次,金乌宗的态度冷淡,往后与明家可能再无交集。
最终,阵法在他离开前倒数第三天画好了。
他颤颤巍巍地把灵石摆上阵法中央,落下笔墨,一束光冲上金乌宗的天空,像烟花一样炸开千万束,向四周扩散。
他在屋顶上期待地看着,有可能某一束光会给他带来应淼的消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泼了他一头冷水。
一张巨大的网将扩散的光束收拢,那些即将落地的光线被人尽数接纳,随即一片熟悉的白色从空中降落下来。
“明祈,吾曾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明祈的神情昏暗下来,血色迅速从他脸上褪去。
“门生……记得。”
“记得,又为何明知故犯?你与她的缘分,已经结束了。”藏珏仙人见他神情,叹了口气,就地掐指为他算了起来,“纵使吾不脱手,她依然不会见你。”
“师尊,我错了,你帮我跟应淼致歉好吗?我再也不会密告她出去玩了。”
他忍不住上前去,藏珏仙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前路还长,莫要纠结于此。”
说罢,将他的画阵工具收起,捏了个清尘诀丢到他身上:“该去去灰尘了。”
“多谢师尊。”
前脚藏珏仙人刚走,后脚云衡就来了,他气势汹汹,揪着比他还矮一个头的明祈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跟她晤面了。她已经不能再走剑道这条路了,你就别让她再长出心魔了。明家的小崽子!”
明祈看着怒不行遏的云衡,被他的一番话震惊了。
“什么叫不能走剑道这条路了?应淼她到底怎么了?”
“禁地内围失事了,她被重伤到不能修剑道了,懂吗?”
云衡松开他,缓了缓情绪:“虽然,这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金乌宗自己的禁地,若不是那些有心之人想要激化金乌宗和明家的矛盾,她也不会被害成这样。明长令郎,等这三天过完,请你回到明家去吧,我们这儿再也没有第二个天才剑修陪你玩了。”
“我……我不是。”
“收起你的阵法,就算是师尊来过,我也一样揍你。”他敲了敲自己的剑,威胁道。
说完,云衡离开了。
明祈缄默沉静了一整天,他始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应淼。
……
在江府的一夜,明祈画了许多聚灵阵,已经凌驾了一打,他把这些价值万金的阵法像不值钱的纸张一样,团成一粒一粒地,方便拿取。
隔邻应淼呼呼大睡,两把金骨龙泉剑枕在头下,比起思绪过多的明祈,她似乎活得越发通透。
横竖,无论会不会发现她的身份,这具凡人的脆弱之躯也就活个几十年。
要是上了修仙界的酷刑,那是最好,仙人强大的身体让酷刑看起来可怕。
但要是凡人上了修仙界的酷刑,碰一下就灰飞烟灭了,死得洁净利落。
得知最坏的结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得更牢固了。
第二天一早,应淼刚从床上起来,还没洗漱完,明祈就在屋外敲了敲门。
“怎么了?”
“你要的聚灵阵。”
“诶!我就知道你靠谱!”
她屁颠屁颠地已往开门,笑得一脸殷勤。
明祈看到她这副样子,慌忙将装满聚灵阵的袋子塞给她,然后关上房门。
“你不必如此着急,我可以等你梳洗完毕。”
“啊?”应淼被他反手关门弄得有些疑惑:“这……好吧,我去洗把脸再出来。”
等到她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才发现,原来凡人的身体生长如此迅速。
她前世六十多岁,照旧分辨不出性此外少年模样,凡人不外十四五岁,就已经初现少女的体态了。
“……好歹也活了四百多岁,难道一个女伴都没有吗?真是奇了怪了。”她整理好衣服,出门。
明祈已经在等着了,应淼绕着他看了看,道:“怎么不拿佩剑?城里也走传送阵吗?”
他失笑道:“你当传送阵是什么了?好歹是三级阵法,耗时艰辛,灵活性也差。我们走已往吧!”
“虚法呢?话说,我还没见过你的剑灵是什么样子呢!”
“虚法啊……我只偶尔拿出来用一用,剑灵还未养成。”
应淼一脸震惊:“虚法这么好的剑,你几百年没养成剑灵?”
当年碧光养成剑灵,也只花了十来年啊!
“可能我对剑道,实在没有天赋吧。”
卦象算出,那位宋姓青年在城南一带,两人便前往城南。
一路熙熙攘攘的小贩吆喝着,都是些养生清淡的美食,药材养生在卧紫城里,已经成了修炼之下的第二大“宗教”了。
“诶?那是什么?龙虎汤?”应淼看到一个摊子,高悬着一面旗帜,上书“龙虎汤”,以及一系列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旗帜。
明祈在感应那位青年的行踪,身边的应淼已经被人声鼎沸的小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她悄悄溜到“龙虎汤”的小摊前,闻到一股怪味,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小摊围了起来,个个都抢着把钱送到小贩手中。
“龙虎汤,龙腰虎骨,货真价实,让你精神百倍……”被人群淹没的小贩一边收钱,一边还能给主顾打包,还能一边吆喝。
应淼看了,心中像是被猫爪挠着,想钻入人群中一探究竟。
“应淼,你在做什么?”
明祈回过神来,看到应淼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无声地跟了上来。
“我想看看这汤,闻着很怪,但为什么这么多人去买它?”
明祈看了看那招牌,道:“壮阳汤。”
“啊?照旧算了吧,一般来说,没什么用。”
埋没在人群中的小贩不知为何,居然听到了,冲开人群拉住她:“你站住,什么叫没什么用?我在这里卖了这么多年的龙虎汤……”
他话说到一半,上下审察了一下应淼:“你一女子,有何用处?”
他转眼看到了明祈,道:“这位姑爷,您要不要试试我的这汤药?不是说你身子虚,是我这汤药,有虚补虚,没虚夜夜笙歌,丝绝不累!”
一番话下来,明祈只觉得自己完全插不上嘴,而应淼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啊,先买个半锅试试,说不定还真能跟龙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