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光……”声音在不自觉地发抖。
她朝下冲去,试图捞起空中零散的碎片,但只抓住了几块,绝大多数碎片混入灰尘中,难以分辨。
龙在剧痛中胡乱地攻击着,灵力和剑气逸散后,禁地内围的光源再一次消失,周围陷入黑暗。
……
等到烛火亮起,才觉察已经到了晚上。
应淼新衣服的两片广袖上已经画满了阵法,明祈与影象中的模样有很大差异了,他不再追究那些非黑即白的工具,也许是当上家主之后,顾及许多……了呢?
“还没好吗?”
应淼看着在缝缝补补的明祈,窗户外的灵石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
“如果手酸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他收起笔,看向应淼。
“也不是手酸,我只是很不习惯,袖子太长了,你看。”她站起身来,伸手挽了一个剑花招式,那袖子已经缠了小臂好几圈。
“等回到明家之后,再给你定制一套方便些的。”他把笔放入桌上的陶瓷水盆里,青色、玄色、红色、蓝色混在一起。
应淼一听,迅速退却几步到了门边,带着勉强的笑:“我照旧留在外面比力好,你们修士的事情,我不想理会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她好不容易死了又给她整活了!
明祈洗笔的手微微一顿,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带着浅黄色的丝线包裹了整个房间。
他给房间开了个结界。
当初还要快快当当找笔的他,如今瞬间便可成阵。
“……你什么意思。”应淼的笑容有些凝固。
“你在外太过危险,明家可以为你提供呵护。现在你的剑另有十把在外,我可以帮你把剑拿回来。”
“那么,价钱是什么呢?你要知道,我被逐出师门,藏珏仙人不会再认我。这具身体只是个凡人,你想要联姻更是不行能。你不会还想我下龙渊吧?我这个破身体最多再被你们点一次天灯……”
她越是说,明祈的脸色越黑,一直到“点天灯”这个词的泛起,他立即打断道:“好了,够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应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昔日的熟悉,死亡到底从她身上带走了什么?让她看起来如此陌生?
应淼不自觉地扭头,道:“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欠所有人。”
她总觉得明祈过于热切,但她已经想不起前世与他究竟有什么纠葛,让他如此执着。
“我没说过你欠谁,从没说过……你,不用跟我谈什么价钱。”
明祈垂下眼眸,继续洗着几支毛笔。
两人缄默沉静着,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位侍女前来询问:“两位恩客,汤浴已经备好了,要不要梳洗一番?”
结界会阻碍里面的声音往外传,但外面的声音却可以传进来。
那侍女又敲了敲门,不确定地问:“恩客们是睡下了吗?”
应淼扒拉了一下门,说:“快解开,我去洗澡!”
明祈缄默沉静地敲了一下桌子,结界消失。
她急遽打开门,差点和门口的侍女撞上。
“我!带我去洗澡吧!好姐姐!”
她为了快些离开,一脸讨好地抓着侍女的袖子,不去看明祈。
“恩客过誉了,请跟我来。”侍女虽有不解,但拍了拍应淼的手背抚慰了她一下。
应淼亦步亦趋地跟在侍女身后,直到背后的目光消失。
第二天一早,应淼出门就看到季府和隔邻齐府挂了好几条街的白布和白花,叹了口气,找了个小摊吃着早餐。
“麻辣油豆腐!再来一份鸡油面!”
她坐在斑驳的木长凳上,看着小贩端上一只油油的碗,碗里一份油油的面。
递过来的筷子上另有一小块葱花没洗洁净。
她迫不及待地把油豆腐倒进面里,再用筷子搅了搅,抄起一团准备送入嘴中。
红色的辣椒和绿色的葱花,另有香气扑鼻的鸡油汤……
突然手似乎被定住了一样,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把筷子上的面送入嘴中。
“明祈……”无奈放下筷子,她看向身后的门口处。
明祈脸色阴暗难言,他径直走向应淼,拿起她的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白方巾,把那片顽固的葱花干给搓了下来,然后把油腻的桌子用阵法给擦洁净了。
“这里的早餐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应淼低头吸溜了好几口,热情推荐着。
“你的身体杂质颇多,应该多吃些丹药洗精伐髓。”
“不要,难吃得很。”
其实也没那么难吃,大多数丹药的味道还算不错,只是一口下去饱好几天,应淼想了想照旧一天吃三顿来的痛快。
应淼很好地适应了凡人的生活,她不再执着于修炼,不再在乎什么世家宗门。
若不是手中的两把金骨龙泉剑还在提醒着她,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看起来也很不错。
明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平静地期待她吃完。
“老板,结账!记季家帐上!”
“不用了,我来付吧。”
明祈一身阵师服,上面的金丝和绣法虽接纳了淡化的样式,却显得他越发深藏不露,与平头黎民更是天壤之别。
他随意地递过一块下品的灵石。
“诶!客官,多了多了!”
小贩手忙脚乱得在同样油腻的钱箱里翻找着零钱。
怎么会有人出门吃早餐用灵石付款啊!
小贩急得冒汗,应淼笑道:“不用找了,你找了他也不会要的!”
明祈点颔首,道:“她下次来吃,你记着就行。”
“诶!好好好!客官慢走!”
两人走到道上,齐家和季家的白花一直排到了城外。
应淼浅打了个嗝儿,她想通之后,行为越加囚首垢面起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应淼咳了一下,道:“你先说。”
“我们暂时不回明家了。”
“……你别忘了你可是家主。这快一个月没回去了,能行吗?”
“无碍。明家也不用家主天天看护着,我昨天修书一份,做好部署了。”
“……谢谢。”
她只想找回她的剑,然后封剑,归隐。
明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说,这两天可以离开淡阳城了……我的第四把剑,‘四星’昨晚托梦来找我了。”
应淼有些尴尬,昨晚还拒绝了人家的请求,今天又求人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