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愣住了,但看应淼一幅瘦瘦小小的样子,面有饥色,也没想着和她盘算。
笑了几声说道:“小鬼头,给你来一份吧,记着了,要说好吃!”
拿出油纸利索地铲了几片,包好递给她。
应淼打开纸包啃了一口,厚实松软,却不油腻,她来不及说谢谢就大口吃着。
“抱抱!抱抱别跑!”
一条雪白的身影从应淼身边飞速窜了已往,两只薄而小的翅膀带着弯钩,钩着车队的绳索往那些犄角旮旯里钻去。
少女御剑在空中盘旋,一身雪狐镶边的水纹长裙,外套一件粉蓝色的纱袍,在空中美轮美奂,千层罗裳次第开。
但她已经晕头转向,御剑摇摇晃晃,追了这小宠太久,有些体力不支。
那雪白小宠误入车队之后,又被混血的灵兽驮马吓得又窜回来了,一头把应淼的烧饼撞了个稀碎,散落一地。
应淼一个伸手,小宠被摁在地上,腰身一扭,两排尖牙朝她手上咬去。
“敢咬我就宰了你!”
她低声说着龙语,把它像狮子和蛇结合一般的头颅摁在地上,在沙石的土地上摁出一个浅坑。
小宠便收了牙齿,如同蛇一般缠绕上她的手臂,发出求饶的咕咕声。
少女见到她抓住了自己的宠物,还往地上使劲地摁,尖叫道:“不要伤它!”
御剑飞来,剑还没停稳就往下跳,一下把应淼撞倒在地。
应淼作为肉垫,被砸得头昏眼花。
手臂上的蛇形宠物被抠了下来,少女宝物似的抱在怀里。
”抱抱,下次不能这样了……不就是几只兔子嘛,我等会就买给你吃!”
那小宠在她手里扭来扭去,对着应淼高声嘶叫。
“喂,能不能从我身上起来再说?”
应淼弱弱地说。
少女这才发现身下垫着一小我私家,或是感受自己太冒失了,连忙把应淼给扶了起来。
她身后的随从也陆陆续续地赶到了。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都说了让我们来抓,你就别随处添乱了!”
“刚刚老爷急招所有人回府,小姐你真是……”
少女突然就高声起来:“我没有添乱!这是季令郎给我的,我虽然要好好掩护!老爹招你们回就滚回去,管我干什么!”
其中一位管家模样的大叔让其他随从先回去,看了看眼眶微红的少女,对着应淼微微鞠躬:“谢谢这位小友帮了我家小姐的忙,在下齐有涵,是齐府的管家。”
“举手之劳。齐管家,帮我把烧饼的钱给付了吧!就当是谢礼了。”比起漫天要价,一个烧饼可谓太客气了。
应淼指了指旁边那个烧饼摊,顺便勾通一下还在少女怀里的宠物。
齐管家一句“有劳照看我家小姐”后,便去烧饼摊付钱。
少女看到自己张牙舞爪的蛟蛇,头一次如此平静。
名为抱抱的宠物伸出蛇一般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应淼的手指,主动蹭了蹭她的手背。
“好乖……你是怎么做到的?它从来不这样。”少女问了一句,眼眶更红了些。
“我先前跟过一个戏班学了些调教宠物的法子,训练些贵妇人的小猫小狗,没想到对这类灵宠也有些用处。”
应淼笑了笑,离退却一步,离少女远了些距离。
看她身上华美的衣服和修长有劲的十指,能够把这蛇宠硬生生从她手上抠下来,或许率是有钱人家的乐修了。
贵妇人小姐们脾气都挺大,上一秒还言笑盈盈,下一秒就能拖出去乱棍打死。
应淼如今附身的躯体孱弱,不想冒这个险。
看到应淼一身破旧的衣服,在与她攀谈后又退了一步,少女立即反映过来,是自己的身份让他人恐惧了,于是她主动上前去。
“教我!几多钱都行……我要学这个!”她抓着应淼的手不让她退却。
“啊啊啊痛痛痛!松开松开!”
十指纤纤,有分筋错骨之力,果真是乐修!
应淼一边飙泪,一边想着,怪不得前世的某个乐修能徒手接住她的剑,这双手就是乐修最大的底气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两行清泪从她眼里落下,惹人怜惜。
“那你松开啊!”
“对不起,我松不了!”
齐管家付完钱回来一看,两个女人都在飙泪,快步走过来,十分熟练地卡住少女的手缝,离开两人。
但看应淼手臂上乌青一片,齐管家又是一个深鞠躬:“这位小友,我家小姐给你添麻烦了,还请移步齐府,我们会对你作出合理的赔偿!”
“你家小姐这是……”
“修炼时灵力逆流了一阵,得了抓人难松手的毛病,情绪越激动,越难松手。”齐管家解释道。
应淼:“……”
应淼:“那小宠就非我不行吗?”
“小姐请了几十个驯兽师,结果嘛,你也知道。”
结果就是随处乱窜,撞掉了她的烧饼。
“对啊,托付了,一定要跟我回去!”少女双手合十,一脸老实。
“也罢,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云笙。”
马车滴滴答答地走着,通过商道,驶入淡阳城,再拐进另一条官道,吵喧华闹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齐云笙看着应淼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居然能把这蛟蛇驯服。
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驯兽的?我看你不用绳子,也不用棍子。连防护用的皮手套都没有,为什么抱抱不咬你?”
应淼正看着窗外的车队,随口就说:“跟它们说话就好了。或者用它们懂的语言下命令。”
“这样,那抱抱,你是蛇呢?照旧蛟龙呢?”
齐云笙搂了一下抱抱,抱抱打了个哈欠,没有理她。
到达时天已微亮,初阳从齐府的屋檐缝里透出,倒让应淼升起了些困意。
齐府的衡宇斗拱硕大,出檐窄且远,衡宇连接之间曲折柔和,以墨青色的彩画为外墙装饰,画的都是一些有名的乐修和文人。
与齐云笙下了马车,被几个小侍女带入内屋,一番梳洗事后,应淼换上一身浅黄的襦裙,随着齐云笙来到齐家的祠堂。
祠堂人许多,应淼如今只是个依靠齐云笙的外人,所以低着头,尽量让自己和身旁的侍女仪态一致,躲在齐云笙的身旁,制止了许多麻烦。
齐云笙抱着抱抱,在祠堂里看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样,轻轻戳了一下应淼说:“快看,那个与我老爹一起站前面的令郎,就是我的郎君!”
应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男子手上拿着折扇,附身倾听着尊长说话,手指偶尔捻开折扇根部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应淼看向齐云笙,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如同美玉一般的男子,带着温润的光泽,点亮了她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季令郎,简直是个妙人。”
应淼说着,目光看向他腰间的佩剑和一把镌刻了法阵的灵力火铳。
季氏以炼器闻名,原本是主攻木牛流马之术,等到龙泉剑法兴起之后,他们家的炼器才逐渐从生活化转型成武器化。
也许是齐云笙的目光太过热烈,季家令郎不由得看向门口,一个抱着龙蛇的少女带着笑意直视这他。
“云笙,快些过来。齐伯伯等你很久了。”
在他旁边讲话的壮年男性抬眼,也说:“她就是这个样子,真让人不省心,我早早派人送信让她加急回来,照旧迟了半日。”
齐云笙拉着应淼的手,挤过围着的人群,来到季正遥身边。
“老爹,你又说我坏话。”
齐父齐怀信听了,哼了一声,说:“你要是有小季一半省心就好了。”
季正遥拿着折扇给齐云笙扇了扇风说:“云笙一定是路上有事延误了,齐伯伯不必太过苛责。”
“你就会护着她!”说完,齐怀信和身边人又谈起了公务。
季正遥逗弄着抱抱,略为惊讶道:“抱抱今日怎么不闹腾了?”
齐云笙嘿嘿一笑:“你猜猜看发生了什么?”
她来不及等季正遥说出答案,就把身后的应淼推了出来。
“锵锵!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超厉害的驯龙师,她一招就制服了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