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倒挂尸林
云川虽然担忧,但是知道在这件事上不能阻止她,便默然。
他们两个三言两语决定了这件事,旁边抬轿的大汉道:“你?你看起来就不止十四岁,那位会同意吗?”
“……”
这是个好问题。
陈十月道:“这你不用担忧。”她道:“先将这位女人放出来吧。”
大汉不愿,道:“她娘卖了她,怎么轻易就放她走?再说,你这种李代桃僵的行为,惹恼了那位,再降瘟疫下来,我可但当不起这个罪名!”
他一说完,陈十月想着必须给他露一手,证明自己的实力时,只见云川一抬头,远处的一堵废墙轰然坍毁。
陈十月:“……”
她这徒儿,行动力也太强了!
周围人纷纷大叫:“仙人!仙人下凡了!”大汉们的脸色也变了,放下了喜轿。
陈十月施了一个幻术,将自己的脸变为了十四岁时候的模样。
这下群众们越发惊讶了,大叫大叫,有些甚至跪了下来求福。
时间紧迫,陈十月掀开了轿帘,里面的女人居然是昨日见到的小红。她被绑住了,或许是知道她是哑巴,并没有塞住她的嘴巴。见到是陈十月,小红的眼泪涌得越发厉害了。
“别怕。”陈十月挥手,解了她的绳子,拿起地上的红盖头。
小红从喜轿出来,瑟缩在了一边。陈十月瞧见她瘦弱的身体,本想着她才十岁左右,没想到已经是十四岁了。听见大汉的话,她是被她娘卖了……是个苦命的孩子。
陈十月盖上盖头,对云川道:“走吧。”
云川站在轿子旁边,道:“好。”
随后轿子被抬起,走了或许一炷香的时间,光线越来越暗,陈十月问:“云川,这是在哪里?”
云川道:“进山了,小心,气息差池!”
陈十月说了声好。
她透过红盖头的视野有限,却也能看见周围起了一层白雾。陈十月还听见周围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笑声、哭声、怨声……又似乎在对她评头论足。
陈十月小声道:“云川,你听见了声音吗?”
没有人回覆。
“云川?”
照旧没人回覆,突然所有的声音消失,这种绝对的寂静让人感应心悸。
陈十月正想捏诀破阵时,轿帘被掀开了,借着微弱的光,陈十月看见了一双手伸了进来,这双手手指甲奇长,照旧灰色。手臂上脓血遍布,都已经结痂了。
老实说,陈十月并不想触碰这双疑似有灰指甲的手。但是这双手手心向上,无疑是一个邀请的行动。
陈十月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然后,她被牵着往前走,一路上倒也平静,越往山里走,光越弱,到了最后,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十月听见旁边的鬼工具嘻嘻地笑,还道:“新娘新娘……娶新娘子喽,洞房、吸血……嘻嘻嘻。”
这声音着实难听逆耳,说话的内容也渗人。
陈十月被领到一个空地,旁边的鬼工具停了下来。
鬼工具突然大叫:“洞房洞房洞房!”
它用力地捏住陈十月的手掌,力气越来越大,竟是想将她手掌生生捏碎。
陈十月一把扯下盖头,掏出日光珠,悬在空中,照亮了面前的场景。
面前的这张脸实在是骇人,他的脸上脓包坑坑洼洼,獠牙尖锐,眼睛是黑洞洞的空。
这鬼工具也看清了陈十月的脸,它大叫道:“你骗我!你这个老女人,基础不是少女!”
陈十月:“……”
靠,还挺挑食!
“我要吸干你的血!”它大叫道,两手长长的指甲朝陈十月扑过来。
下一刻,血花四起。
云川从天而降,竟是一剑斩了它的左臂。
那鬼工具跑得快,瞬间就朝面前的一座大石屋跑了进去。这座石屋只有一层,但是比力宽阔,应该是它的老巢。
云川道:“这是什么工具?”
陈十月道:“监鬼。”
云川颔首。
监鬼也名阉鬼。由天阉之人化成,怨气冲天,喜与少女同房,虽然,由于身体缺陷,少女们会被折磨,然后监鬼喝尽其血,并将尸体倒挂。这些都是陈十月在天书阁看书得知的。
陈十月拿过日光珠,云川推开了石门,发出极重的嘎吱声。
陈十月和云川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往里面走。
走到一个侧间时,云川喊了声:“小心!”
陈十月举起日光珠往侧间一照,险些差点把珠子扔掉。
侧间不大的房间,有二十多具穿喜服的尸体,都是之前被献祭的新娘们。她们腿部被绑住,脑袋垂下,皮肤干竭,透出一股乌青。她们的眼神空洞惊骇,生前受了莫大的折磨。
二十多具尸体,被密密的排布,倒挂在房顶上。
陈十月拿着日光珠一排一排地照过尸体,她们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少女,现在却死气沉沉、死状凄惨。
陈十月传音给云川:“监鬼就在尸体中。”
云川颔首。
陈十月捏了个诀,一阵金光发散,照在了每个尸体上,这是超度诀。死尸会被超度,活鬼则会疼痛难忍。
果真,没一会儿,中央的尸体微微哆嗦。
云川眼疾手快,挥剑而去,却不意监鬼行动更快,云川只斩了一刀,监鬼便从窗户飞了出去。
陈十月急遽随着飞出去,却没了监鬼的身影。书上说监鬼善藏匿,速急,果真不错。
云川道:“我在他身上种了道剑气,可以随着剑气找到他。”
陈十月颔首,她回了倒挂尸林,站在门口,将她的超度诀念完。
云川则站在她的后面,视察着周围的情况。
陈十月念完后,叹了口气,道:“让她们家人来认领,然后再好好安葬吧。”
云川颔首。
陈十月和云川去了镇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有些人家虽然早就知道自家的女儿不在人世,但是看见尸体的惨样后,仍然是嚎啕大哭。
陈十月道:“腐尸疫也是监鬼搞的鬼。除了它,你们这里的瘟疫就会除了。”
人群里,有抹瘦小的身影跑了出来,是小红。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陈十月和云川,蹲在地面上,连写好几个“谢”字。
“谢什么谢?!我都把你卖了,你没用了,别人要我还银子,我拿什么还?银子早就给你弟买衣服了!你就是个讨债鬼!”一个妇女突然冒出来,对着小红就是劈头盖脸地骂。
小红低头,弱弱地不敢有任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