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红刹梵音(4)
宋凌辰救人回来,一同去的门生反状告其勾通魔界,同梵音有染。
最为出乎意料的是宋凌辰并未否认,仅是缄默沉静以对,任凭他们污蔑。
蓬莱祖师一气之下,将人送上蓬莱天刑台,日日受到雷罚加身。
宋凌辰被束缚着穿透肩胛骨,匍匐在地,身上血迹斑驳,气息奄奄已然掉了半条命,身上鞭痕遍布,是看不顺眼的几人乘隙欺压鞭打而至。
蓬莱祖师再三问他:“可知错。”
宋凌辰依旧缄默沉静。
蓬莱祖师未想到这小子如此冥顽不化,顽强到竟不狡辩一句,有心放过也无可奈何。
乌云之上滔滔天雷劈了过来,这是天刑台每日雷罚。
蓬莱向来不会对门生施以重刑,若犯错顶多将其关过思过崖悔悟几年。
至今上过天刑台上的门生也仅有三人。
他抬着头望向蓬莱祖师:“师父,到底作甚仙作甚魔?梵音也不外是为了族人……”
蓬莱祖师被问的一愣,袖子一拢,厉声道:“不知悔改。”
“凌辰,我第一次见你时,瞧出你仙缘浅薄,但遇见了便想着救你一命,你比任何孩子都要努力,但仙魔之间如何逆”他一手引剑光而下,随即削掉一身仙骨,毁掉修为,“你便回去做个凡人,我蓬莱差异魔族为伍。”
削骨毁丹之痛,让宋凌辰撕心裂肺,他被扔至蓬莱山下。
临走时门中门生,瞧见他着实可怜,嘟囔着,“师父未免下手太过狠厉?”
“你懂什么?听闻逍遥宗仙门被屠就是因为有人做了魔族的内应,这是给众门生看呢。”
两人口中的话他自然听清楚了,但也懒得再管师父的用意,他心如死灰,亦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
他动了动手指,匍匐着在地上爬行。
一双黑靴却映入眼帘,宋凌辰抬头望着来人,是密告他的师兄。
“师弟,宗门交锋不是很厉害吗?怎得现在却如同一只丧家犬?”说着,他一剑插入宋凌辰的手背之上。
宋凌辰咬着牙,狠狠盯着来人,待人将剑拔出时,触不及防线一口咬在来人腿上,力气之大,似要未来人骨头咬碎。
那人吃痛哇哇大叫,“宋凌辰你这逆贼,今日我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
说着,便要举剑而起。
还未等剑落下,一阵劲风打在他的脸上,瞬间一条血路子刻在他的脸上,随后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还未等他回过神,冷光闪过,那人便死在自己的剑下。
宋凌辰仰着脖子,慢慢爬起身,看着立于高处的女子。
女子就似立于苍穹之巅,让他高不行攀的女子。
他上前一步,想要告诉她,仙魔无关乎于她与他。
宋凌辰歪着身子,唤了一声,“梵……音……”随即栽倒在地。
梵音蹙眉看着狼狈的少年,纵然她不要了,她亦禁绝别人欺负。
她未想到,他这般倔强,竟敢果真向蓬莱那老秃驴讨要说法。
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昏厥的人,略带粗拙的手指撩过他遮挡头发,喃喃道:“你何须呢?”
梵音将人安置在上次躲避的洞中,一手唤出玄昆镜,将四周静止阻遏起来,这才敢正眼看着面前的人。
“我生而为魔,死亦为万千魔族而死。”梵音轻轻抚摸上少年的脸颊,带着叹息,“你为何如此执拗?认个错便也而已!”
天刑台上他执意替她说话,她将那一幕看在眼中。
他们之间不外是她因一面之缘而生起的玩笑而已,她本要同他划清界限,但最终又心软了。
“宋凌辰,你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梵音突然郑重问道,但这话似乎又在问自己。
梵音说出这话后,便觉得可笑。
她乃魔女梵音,嗜血杀人如麻,仙魔皆是敬怕她,如何会问出这般愚蠢的话。
她监视他,想看看她的小宠物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她服下噬心蛊,想利用他体会人间的情爱之痛到底是如何的。
她亦想知道,这个少年最后会因她落得如何下场。
但……最终她舍不得,不忍心了!
她清冷的脸终于有几分动容,最后俯身低头吻在少年的微凉的嘴唇上。
过了良久才起身,她决绝坚决,神色恢复如初。
梵音用了半身的修为,替他接好仙骨,凝聚金丹。
“情爱滋味即是如此吗?宋凌辰,这是还你,若有一日记得来杀我。”
随后便将宋凌辰同她的影象一并封锁在了玄昆镜中,随后又对龟缩在一团的玄龟道:“七七,自此之后守住他。”
玄龟默默颔首。
江野知晓,梵音红刹海一战最后化作一捧血水。
她想要知晓她为何会身死,而宋凌辰到底如何了!
但整个空间开始崩坏,她努力寻找着偏向,等她转头,却被凌空的一剑贯串了自己的胸膛。
疼痛、窒息、寒意瞬间袭上,她分不清是梵音的感受照旧自己的感受。
扑向她的少年,是宋凌辰的脸庞,亦是穆河的脸庞,她有些模糊,但眼角的泪水侵染而下,手亦是不知觉的抚上少年的脸颊,她笑的辉煌光耀似阳光:“我终于等到了你来杀我了。”
或许是玄昆镜自动收纳了梵音死前最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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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醒醒。”穆河轻轻拍着江野的脸颊,将人抱在怀中。
他亦在玄昆镜中经历了梵音封锁的影象,但他看到的却是宋凌辰的那一面。
他似感受到少年心中积攒的情感,从幼年的初见懵懂,书中的理想,到真正见到梵音的纠结与欢喜。
或许宋凌辰不在乎梵音是否魔界之人,他对梵音的喜欢是真挚且小心翼翼的,他们之间横跨着两界的阻隔,他爱上了梵音,却不敢说出来,仅是用自己的方式隐藏在心底。
但少年所有的一腔爱意却被困死在那个山洞之中,也被梵音抹杀在摇篮中。
在梵音要将宋凌辰的影象取走之时,穆河想阻止这一切,但始终无能为力。
他回过神,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因玄昆镜残存的力量,将受伤的地方修复好了。
此时他们处于玄昆镜营造的虚幻空间中,而江野似乎依旧陷在梵音的影象中。
整个玄昆镜或因梵音影象结束正在崩塌,但是江野一直被梵音的给影象牵扯着难以出来。
江野挣扎着,惊恐着睁开了双眼,摸向胸口之处,那是被刺的地方,但不知为何胸口的感受是那般真实。
梵音扑灭之时,玄昆境也一并四分五裂,悄然化作灰烬,而这片残块被梵音封印,所以才随之沉在红刹海中,被玄龟兽一年又一年的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