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
万物都有纪律,阵法又是凭据所处情况所设立,只要勘破其中纪律,任何阵法都如同无物。
苏芙蓉被带进暗牢时,便闻见一股腥臭味,叫她胸口变得沉闷起来,她忍不住捂住胸口,有些疼,暗牢里面有毒,身边的轩辕辰冷笑一声,手悄然伸向旁边的石门之上。
“轰。”
门坍毁的瞬间,轩辕辰急速退后,苏芙蓉眼疾手快,将轩辕辰一把扯了进来。
“早知道你不老实。”苏芙蓉敲了敲门,石门的材质居然用的是玄铁,上面部署了阵法,需要解密才可以打开。
她惊奇看了眼轩辕辰,这货居然这么有钱。
阵法灵器,应有尽有,灵石也是说给就给。
“密码是什么?”
轩辕辰瞪着苏芙蓉,眼睛通红,“出不去了,阵法是国师布的,我也不知道如何打开,不外七日之后,国师会来一趟,不外,那时就是你的死期。”
苏芙蓉伸手,轩辕辰下意识一躲,意想之中的巴掌却没有落在他脸上,等意识到自己再做什么时,他不禁恼怒起来,气的脸颊通红,却又敢怒不敢言。
一个女人毫无灵气,力气却这么大,下起手来绝不手软。
“现在可以带路了吧?”苏芙蓉勾唇,用麻绳将轩辕辰手腕捆在一起。
她宛如闲庭漫步一般,走进泛着磷火幽深的地牢,轩辕辰跟在她身后,女子背影纤细,黑发披散在脑后,莹白的手指牵着麻绳。
轩辕辰觉得,此情此景,似乎神女牵着一条狗。
越走到里面,苏芙蓉身上气息便愈发冷凝。
她看见了,被关押着的人,每个牢房都关着人,皆是年轻女子,甚至是十岁幼童。
她慢慢向前走着,牢房里的人皆是面容苍白,身形枯槁,瘦的不成样子,他们不敢抬头,却因为到来的脚步战栗,甚至无法抑制发出哭声。
有人衣衫不整如同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身下流出血迹都无人清理。
有人面色麻木呆看前方,苏芙蓉面无心情的看着,手指却握的愈发紧了。
轩辕辰似乎是看出来苏芙蓉心情不佳,她原本只是想查清楚究竟是谁想害她,没想到却意外发现这样的事情。
终于,有人抬头,她的视线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子,像牵狗一样牵着那个坏蛋走了进来。
昏黄烛火打在她的脸上,小女孩呆了呆,这个姐姐是神仙吗?
她听阿娘说过这些事,说世界上是有神仙,只是不轻易脱手,她是要救他们出去吗?
“神仙姐姐,你是要救我们出去吗?”
苏芙蓉低头,看向小女孩,小女孩约莫十三岁,穿着单薄的灰色麻布衣,小脸脏兮兮的。
小女孩似乎是被她冰凉目光吓到,下意识退却了两步。
苏芙蓉胸腔怒气翻涌,她低头看了眼小女孩。
“是,我是来救你们的。”
这句话像是惊雷炸响,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苏芙蓉,眼里却仍旧是灰败。
“呵。”
身后轩辕辰冷笑一声,“你以为进了这里,还想逃出去,蚍蜉撼树。”
“我逃不出,但是总送照旧可以杀死你的。”
苏芙蓉笑起来,匕首亮着冷光。
轩辕辰哼一声,苏芙蓉继续朝前走着,关押的人越来越多,她闭上眼,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这里很大,像是没有尽头,她回过头,看见轩辕辰诡谲的笑。
她走入了另外一个阵法,走不到尽头的阵法。
她脑子飞快运转着,曾经看过的书里,是否提及。
她不记得了,却忽的想起曾经有人告诉她。
“阵法皆有阵眼,有些阵眼需要媒介才气找到,虽然,若是实力强盛,可用灵气破开。”
阵眼,阵眼在哪里?
她看着这栋奇形怪状的牢房,忽的想起外面幻化的路线,她闭上眼睛,脑子不停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忽的,她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血迹斑黑点点落在地上,她看着,忽的想起什么。
从王府路口到柴房的路线再到厨房,这不正是北斗星相连的图形,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地牢没有界限,原来是因为,这是以星空为媒介设置的阵法,星空无边际,阵法就无界限。
让人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苏芙蓉冷笑,倒是心思巧妙。
她转头,看向轩辕辰,“他们是怎么来的?”
轩辕辰笑起来,“这些凡人,有些是捉来的,有些是买来的,至于里面那些女修士,是捉来的。”
轩辕辰冷笑,目光有些阴狠,“能为我所用,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苏芙蓉没有说话,她慢慢朝前走着,里面牢房关押着一群女修士,皆穿着袒露,面容灰败。
看见苏芙蓉,她们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趴在门框前,目光恳求。
“救我们,求求你。”其中一名女子嗓音嘶哑的开口,落在轩辕辰身上的目光怨恨又惧怕。
“我是一名散修,是被捉过来的。”
被抓来的女子皆是一些貌美散修,没有门派为他们撑腰,即是消失了也无人问津。
“他们每七天就来抽一次我们的血,给我们吃交欢的药,许多人,每次都来许多人,求求你救救我们。”
苏芙蓉眼眶有些红,她想到这里女子处境会欠好,却没有想到比她想象之中还要糟糕。
为首女子叫红袖,面容上还带着伤,跪下恳求着苏芙蓉。
苏芙蓉看向轩辕辰,“钥匙呢?”
轩辕辰不理她,仰着头依旧没有搞清楚状况,还当自己照旧尊贵的六皇子。
修真界与人间有过条约,立誓不行随意杀害普通人,否则会被下追杀令。
他笃定苏芙蓉不敢杀自己,甚至弯下身锤锤自己站累的腿。
苏芙蓉看他油盐不进,抬脚,踹在他的脸上。
轩辕辰被踹的一个趔趄,他脸有些疼,抬头便对上苏芙蓉冰凉的眼睛。
不包罗一丝人的情绪,面前女子依旧白衣胜雪,像是污浊世界里的一片白雪,他有些愣神。
“钥匙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丢给苏芙蓉,他倒要看看,面前之人要如何救她们。
不久之后,阵法全部启动,所有人都市死。
只有他不会,轩辕辰想起苏芙蓉的身段,啧一声,“真可惜。”
苏芙蓉没有忽略他的话。
转身将钥匙递给红袖,“你去将他们救出来。”
这里面关了或许五十名幼童,二十几名女修士。
他们下意识缩在一起,甚至有些不行置信,他们又惊喜又惊奇,又夹杂着一些
“这位道友是?”
有人问出了声,苏芙蓉牵着麻绳,看一眼那人,是个穿着袒露的女子,裙子甚至可以看见大腿。
注意到苏芙蓉的目光,她下意识用手遮住,这行动看的苏芙蓉心里一酸。
修道本就是逆天改命,弱肉强食,本就生存不易,却因无人撑腰,修为低下遭受非人折磨。
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上一世她即是这样,修为尽散后受尽屈辱。
苏芙蓉在空间戒指里找出几套衣服,全是宗门一些门生褪下的旧衣裳。
苏芙蓉摸了摸鼻子,递给他们。
红袖看着面无心情的少女,她似乎一直都没什么情绪,冷冷的,可是却又叫人格外放心。
她感受不出她的灵气,可是她说,“我叫苏芙蓉,是来救你们的。”
红袖同其他人的眼睛一红,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不会比死更差了。
身后轩辕辰闻言看一眼前面的人,他没有忽视其他看着他惧怕又怨恨的目光。
只是冷笑,救人?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苏芙蓉领导众人去了第一个阵眼,待他们到阵眼处时,昏暗空间骤然酿成一片无边的黑,苏芙蓉拿出火折子,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堵墙。
墙上有一盘残局,白棋困绕着黑棋,像是一盘无解的死局。
苏芙蓉看着这盘棋,棋盘并不是传统的棋局,甚至有些诡异,甚至另有些眼熟,像是曾经见过。
“这盘棋可是棋圣听风留下的无解棋局,我画了三千金珠买下,除了听风无人能解。”
苏夫人惊奇看向他,“你说这是听风留下的?还花了三千金珠?”
原来是听风前辈的,难怪如此眼熟。
上一世她走投无路,去修真界一户人家,替别人养灵鸡,即便她貌丑无颜,可是那人照旧收留了他。
她在那里见过这盘棋,其时还问起过,“为什么找不到突破。”
“本就无解之局,又何须去解,随意摆着玩的。”
轩辕辰有些自得,“你别白艰辛气,若是你走错一步,机关打开,不死也会受伤,等国师到了,自然会放我们出去,但是你若杀了我,你逃不出去。”
“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如何?”
轩辕辰自得极了,丝绝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可下一秒,她笑容僵在脸上。
“既然是无解棋局,又何须解。”
苏芙蓉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打落,一秒,两秒,三秒。
面前石门被徐徐打开,苏芙蓉歪头,看一眼身后的轩辕辰,带着人赶往下一个地方。
他们身后,又逐渐恢复成原样,期待着下一个破阵人。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的厢房内,白胡子老头正襟危坐,忽的感受到什么。
有人在破阵,暗牢闯进了别人。
苏芙蓉去到下一个地方,她精准找到每一个阵眼位置,然后逐一破解。
大门被打开,外面的风吹进山洞,他们已经到了王府的后山上。
“你们可以走了,或许两公里,便可以走出这里,恢复灵力。”
她转头看向那些女子,却见他们面上并无喜色。
“怎么了?”她声音下意识放轻了些。
“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那些小女孩也看着苏芙蓉,目光里满是恳求和可怜。
“我们想报仇。”有人开口道,目光怨毒看着轩辕辰。
他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可以破解阵法。
苏芙蓉感受到,阵法压制对她愈发浅淡,只剩下最后一个阵眼,她眯眼,思索着下一步改怎么做,破阵出来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毁了这个阵法。
她看着那些女子,红袖跪在地上,“我们已然不洁,身若浮萍,就算回抵家族,家族也不会相认,只会认为我们是羞耻。”
“女人让我们随着你吧,为奴为婢也好,只求可以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
苏芙蓉看向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心情,“若是身若浮萍,便将力量凝聚在一起,没有人可以一直救你帮你,人要学会自救。”
她从戒指里掏出几本自己誊抄的心法,“这是心法秘籍,我自己誊抄的,很适合你们修炼,日后各自安好。”
轩辕辰看着这几本心法,忍不住轻嗤,“你空间戒指里,怎么什么垃圾都有。”
苏芙蓉没有理会他,只是意味不明笑了笑。
不知为何,轩辕辰心里有些发毛。
“多谢女人,日后天高路远,我们自会相见。”
她们没有强求,接过心法,便搀扶着离开,走时,几个女人狠狠踹了轩辕辰一脚,踹的他身形踉跄。
“芙蓉。”红袖转头,漂亮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些笑意。
“日后若是有难,尽管来找我,或许我的力量很微弱,但是我照旧会尽我所能。”
苏芙蓉颔首,“多谢。”想了想,她又道:“做恶事的人终究有一天会收随处罚的。”
轩辕辰轻哼一声,他可不认为,苏芙蓉会杀了她,遭报应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也就骗骗自己了。
他体内有禁制,他若死了,身体会重现死去前的画面。
她不敢杀他。
她转头看着有些自得的轩辕辰,“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不了你?但是即便我不杀你,你的死期也快到了。”她看向轩辕辰,“看见这座山了吗?来,六皇子清楚看着,自己的死期倒计时。”
苏芙蓉手指向一个偏向,轩辕辰脸色马上苍白起来。
那是最后一个阵眼的位置,
等阵法一破,所有黑暗都市显现在人前。
苏芙蓉看着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的轩辕辰,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砸向墙上的那块透明屏障,一下,两下,鲜血淋漓,整个空间都因为这个举动晃动起来。
苏芙蓉冷着脸,她早就想这样干了。
拐走女修,蹂躏别人的自尊,伤害别人的身体,把别人当成货物,
“不要—”
不远处,传来苍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