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做个凡人
现下必须得实时将他体内的魔气逼出——否则,他这副躯体被蛊惑成魔,结果不敢设想!
那边魔物已被控制住,奚岄这才敢放心施法,心下始终提着一口气。
“奚岄……你没事吧?可有伤着?”
苍梧走过来,见她紧紧怀抱着北溟熠,微不行察地皱了皱眉。
“师父……”
倒在地上虚弱的小馒突然作声,面色难看得很。
“苍梧上神照旧先去看看她吧,小仙无事。”
苍梧转头瞥一眼小馒,眼神有些冷:“是我管教不妥,让她乱跑给那魔物可乘之机……”
现下说这些也已经不重要,她手下未停,不再理他。
众天兵很快一拥而上,将还在咒骂的魔修押住。
“你这魔物擅闯我仙界之地,放肆至此!”
轩长老肃穆道,“先押入囚魔塔,等魔界给我们一个交接!”
交接不交接的另说,魔族多数是不会为了这么个小魔出头,只是事关仙门威严,得搞清楚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一众长老曾联结在敞天门设下结界,而如今魔物竟果真在天境四处逃窜,数百年来闻所未闻。
出了这样的大事,天境众仙很快都闻讯而来。
发狂的魔修被天兵押送走,众人的目光于是聚集到他们俩身上。
等到奚岄终于将他体内魔气去除,周围人群如织,无数双眼睛看向他们,满是惊讶与探寻——
欠好!北溟熠向来出了燎云殿,便以灵兽形态示人,而他此时的样子,怕是已经袒露无遗了!
“这是哪位仙君?他怎会被那小魔伤得如此重?”很快有人反映过来。
“他——似乎是奚岄仙子的那只灵兽?我见过,白毛那只,可他的年纪看上去……”另一人疑惑道。
不知是谁突然又大惊小怪喊起来:“天哪……他看起来毫无灵力啊!”
此言一出,人群马上议论纷纷。
轩长老眸光一沉,也看向北溟熠,面色凝重。
“奚岄,你带着他先回去吧。”
虽是这么说,但他的脸色并欠好,直觉告诉她,接下来欠好办了。
终于,北溟熠额前的黑印徐徐消失,她松了一口气,环视四周,皱了皱眉,迅速将他带离此处。
回到燎云殿内,她心乱如麻。
此时,北溟熠悠悠转醒,只觉得五脏六腑撕裂般剧痛。
“小馒她……”他艰难地开口。
奚岄将他搀扶住,“她被魔物附了身,现下没事了。”
“那你呢?”他唇色白如纸,眼中关切,“歉仄,我似乎又拖累你了。”
她咬了咬唇,“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
她视线落在他的那簇鹤发上,“你如今已经没有了护身符,所以你这条命,理应由我护着。”
北溟熠眼中有光闪过,轻扯了下嘴角笑着应道:“好,你说了算。”
“你经脉受损严重,如果没有实时修复,怕是……今生只能与凡人无二了。”奚岄沉声道。
他生为灵族,虽无灵根修习不了仙道,可照旧能习得些寻常术法,如此一来,是彻底绝路了。
奚岄心中替他惋惜,入仙门是他数百年来的执念,他肯定不宁愿宁可于做个普通凡人。
北溟熠垂眸,神色黯然,语气却认真:“那便做个凡人。”
她抬眸,有些惊奇,见他接着道:
“只要你不嫌我是个累赘,我情愿在这燎云殿再捡个几百年的落叶……可好?”
“北溟熠。”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平复了心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一些。
“你可还记得你来天境的初心?”
缄默沉静了许久,北溟熠有些哑然。
“其时的你只想修行,提及仙道时,眼中有光,可现在,你已经没有修道之心了。”她慢慢开口道。
“我……”他没有辩解,看向她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会替你想措施修复经脉,至于你混入天境之罪,我也会亲自向轩长老请罪,然后……送你回无妄海。”
她说完这些话,也不再看他,心口似乎像被狠狠揪住般,疼得喘不外气。
她实在不不敢再看那双眼睛,怕自己再多看,哪怕是一眼,就会再次心软。
如果一切顺利,这可能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这仙界、天境,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有万年稳定的宫殿陈设,也有勾心斗角权谋算计,也并不是所有仙、神,都有恻隐之心。
如今这天境有人容不下她——换句话说,她自入仙门,就没少受过莫名的针对与谩骂。
她不愿、也不敢冒险再继续把他留在身边,去替自己蒙受这一切。
奚岄走出燎云殿时,刚刚还乱作一团的地方,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空荡冷清。
唯有一人还在,他身着神族衣饰立于殿外,见她出来,紧锁的眉舒展了些。
“奚岄,能否再听我说几句话?”他难得语气有些着急。
“你说。”奚岄停下来,冷淡开口。
“今日魔物之事,认真不是我所为。”
她转过头,脸上心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我认可,对于那妖兽……你那灵兽,我简直有些偏见,但你知道,我怎么会让你至于那样的危险之中?”
她的语气很平静:“小仙未敢疑心,苍梧上神何来此言?”
她话锋一转:“不外,我倒真有事想问问上神。”
“雪花仙子自那日从澜羽殿回来后,便去了无妄山,躲着我们不见,上神可知为何?”她眸中透出冷意。
雪花临走的那日,说她想家了,要回无妄山看看,顺便找浮影叙叙旧。
这些日子与雪花相处,她看得出那双眼睛,哪怕说得出假话,也藏不住,可她最后没有阻拦。
雪花自幼年时便灵根受损,按理来说,她险些不行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化形。
“苍梧,我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