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师兄的礼物
喧华中,蔺书亭问许知一:“感受还好吗?我检查过了,你身上没什么伤,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路边?”
她的声音轻柔如水。
许知一脸上带着一贯的甜甜的笑:“没事啦师姐,是老毛病啦。”
蔺书亭道:“我替你检查了一下,确实是身体有些亏损,想来是以前受了些苦。以后在宗门内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记得一定要告诉师尊或者我们……程之言虽然不着调,但走出去在外面也算小我私家物的,你们在一座峰中,有事情千万不要怕麻烦他。”
“嗯呐,谢谢师姐。”
简陋是因为许知一的态度太过自然,又或许是这修真界中人人都有自己的造化和秘密,蔺书亭并未多问她昏厥的具体原因,更多的,是以一个师姐的名义嘱咐照顾她。
不疏远,但也没太过体贴。
许知一觉得,这样很好。
*
最后许知一是随着程之言走的,他说横竖自己也要回法华峰,叫许知一一步步往上爬多费劲儿,不如顺路带着。
那是许知一第一次坐在剑上航行。
飘渺宗分为主峰与七个体峰,七个体峰划分由掌门与列位长老直接掌管,剩下的主峰即是宗门内大批普通门生与一些堂主们的运动场所。
现下程之言正是要带着许知一去往法华峰。
主峰占地面积极大,在询问许知一是否畏高获得否认答案之后,程之言特意飞得高了一些,以便许知一看到宗门全貌。
御剑航行的速度极快,但周遭有结界的掩护,许知一只能感受到阵阵微风吹拂而过,那风无比温柔,带来春日的暖和与满面的香。
香?
许知一看着前面拿着束鲜花奋力挥打的程之言不禁笑作声。
程之言挠了挠脑袋:“小师妹你别笑我呀,这不是你第一次乘师兄的剑我给你搞个气氛嘛。”
许知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御剑简直是痛快酣畅,只是单单坐着,便感受这天下无比渺小,尽在自己脚下。
路程虽远也不外御剑之快,很快,二人落地。
仙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许知一没想过。
她入宗,一直都是抱着暂时免于系统处罚的想法而来的。她想的不多,一直都是希望自己尽可能地轻松一点,过得好一点。
她的志向向来不大。
只是,现在呢?
外貌上她拜入宗门,甚至受了长老的赏识,未来前途一片灼烁,这本该是无上荣光。
可是,那个叫叶凌烟的女孩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这就意味着,她依然没有挣脱已往的苦痛。
她不是没有想过寻求资助。
可是……
十二岁那年的夜里,在那位修士爆体而亡的血雾中,许知一不仅仅有第一次面对死亡的畏惧。
其时另有另一种工具。
那是,系统在灵魂中给她烙下的烙印。
那是个堪比死亡的警告。
告诉她,违者必死。
那股力量太强大,以至于她甚至明白,哪怕她如今已经拜入飘渺宗,哪怕她求得这些长老出头,这个系统依旧不会被解决。
系统站在更高的维度。
……
法华长老意外的很平和。
许知一曾听楚息息讲过,法华长老崇尚苦修,他的山峰兴许还比不上主峰富贵,因此楚息息总是对于许知一要拜入法华长老名下而担忧。
但当许知一见到法华长老时,这位只存在于众人口中对她而言近乎传说中的人物,看起来却只像一位普通的老者。
法华峰旁即是灵脉,以至于这里灵气充沛浓郁,而长老居所愈甚。在这浓郁到近乎泛起实体的灵雾中,法华长老一身正气端坐在大殿上方,瘦而不弱。
他似乎是因为没收过太多门生而有些不知所措,面对着大徒弟带来的小徒弟,只是草草嘱咐了两句便陷入了缄默沉静。
程之言看起来并不怕他,声音带着笑:“师父,你干嘛把小师妹部署得离我这么远,我又不会欺负她……这样多故障我们师兄妹之间交流情感。”
“厮闹。”法华长老现在倒是声音威严,只是在转头又对着许知一说话时,有些刻意的放缓了语气:“知一,你还未正式开始修炼,便且随着那些普通门生上一些基础课程。之言也是作为凡人由我带进来开始修炼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先问他。待到你即将筑基之时,再来找我寻几套合适的功法吧。”
修炼一途最终靠的照旧自己,在最开始尤为重要,甚至决定了一名修士之后所走的路。法华长老并不想将自己的理念强加于门生身上,路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
说罢,法华长老便让程之言带着许知一回自己的住所休息了。
*
法华峰因为法华长老崇尚苦修的缘故,在整个宗门中都算得上清贫。
但当许知一看到自己的居所时,却是吃了一惊。
在春日的天光下,这里的小院子里开着大片大片的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每一株都生机勃勃,带着生命的气息。而院子的中心是座由竹子和木板搭成的二层小楼,窗户正对着太阳,在他们现在站着的角度,许知一甚至能看到桌上摆好的花瓶。
这明显是程之言的劳绩。
因为他现在脸上的笑容,是许知一已往从未见过的璀璨与自得。
“嘿嘿,这是我特意请教别峰的师姐师妹们搞得,法华峰太穷了,师兄也想欠好晤面礼应该送点什么,就只能在新意上搞点小花招喽。”
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程之言近乎邀功似的语气。
“我可听说了,从来没有师兄会送师妹一间漂亮的屋子的。”
他走快几步,站在小楼的门前,迎着阳光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新晋小师妹,无比真诚道:
“小师妹,别人住的都是普通的木屋洞府,但你纷歧样,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妹,我希望你无论已往如何,但未来,要像这些花儿一样盛放。”
程之言真诚而热烈,有的只是再纯粹不外的祝愿。
他的小师妹已往该受了怎样的苦啊,能够被他以苦修闻名的师父看中,以凡人之躯通过入宗测试。
但无论如何,程之言想说的是,今后不管怎样,你有了师父,有了师兄,你已往的苦痛我会努力帮你消解,师兄希望你的前途灼烁辉煌光耀。
许知一不知道该怎么回覆。
所以她抱住了这位相识不外一天的师兄。
谢谢。
许知一的拥抱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