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孟婆的汤
冥王鄢都大君已经在人间整整三个多月了,鬼门关也已经已往了整整一天,所有的鬼神都没有见过他们的大王。
但是,大王哪里去了,也不是它们鄢管的事儿。大王的自由,是它们管不着的。
鄢都大君这个冥界劳模,不行思议的失踪一天了,黑叉神更是感疑惑不解,这是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儿。
但是,冥王做什么,它们小的们儿可真管不着。
他们的大王向来就是鬼门关的时间,他什么时辰做什么,什么时辰去哪里,什么时辰说什么话。鄢都大君按部就班,丝毫没有任何的差异。
冥王如同一个圆形的时钟,从12点转到另一个12点,千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这样的“永恒”似乎时空也都静止了。除了各路小鬼的差异,冥王成了冥界的“尺度”,他就是尺度。
时间它作为一种内容来讲,它是一种力量,如果没有这个力量,那就是无聊。
而无聊的时间是被空间化了的时间,它就是个空的,在那里面都是均匀的,无聊里面每一个部门都是均匀的,都是一样的,所以它才无聊。
冥界的“空”与“永恒”无不透露着这样的事实:好无聊!
这一瞬间跟那一瞬间是一样的,没有新工具出来,所以空间化了,空间也是无聊。
所以在冥界里,鄢都大君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儿,似乎也有了一些“想法”:到人间找点乐子去!
这个想法起初只是一个想法,他从未真正去实践过。但是现在,他正在人间“找乐子”!
纵然是被迫的,他也乐在其中,虽然鄢都大君并不认可这一点。
倘若鄢都大君没有被南潇掳走,那么他在冥界里,从这里走到那里,又从那里走到这里,并没有任何改变。
幽灵在空间化的时间里,每一个瞬间都如此相同,没有任何改变。永生不老,也许也意味着“死亡”。
毫无“新”意,便会失去活力,酿成“一层稳定”。短暂的人生,人会变老,不停的运动变化,反而有了“生命”感。
万物都在在时间中绵延着,于是就有了“在世”的感受。这是与冥界最大的差异。
鄢都大君,鬼门关之王,现在正在人间体验“在世”的感受。比起“永生不老”,这可有意思多了!
黑叉神的眼中,他们的大王向来深居简出,没啥特殊喜好,今生只有一件事:治理鬼门关,千年老王老五骗子一条。
黑叉神追随冥王已经有几百年了,对于冥王的日常生活甚是了解。
冥王的超理性,绝对的原则让幽灵们儿望而却步。那些前来行贿的小鬼们儿,各路神仙们儿,深有感伤。
求鄢都大君法外开恩,压根就是白跑一趟。他们的冥王就是一只貔貅,只进不出。
行贿他可以,礼物通通都收,至于你求的情,对不起,原则上的问题免谈。
鄢都大君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鬼缘、好神缘的,冥王的眼里只有他的法,至高无上、不行更改。
黑叉神找不到他的大王,只好闲来无事跑到奈何桥去。孟婆那里有免费吃的喝的。
其实也不是免费的,只是黑叉神没有羞耻感,也不需要顾及什么脸面的问题,他向来想吃就吃,情商是什么鬼工具,他压根不在乎。
“哎,孟婆,你是知道今天我要来的呀?”
黑叉神嬉皮笑脸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喝孟婆的汤。那口巨大的汤锅日日在熬煮,一锅又一锅。
让灵魂忘却过往的汤药,只需一小碗就可以起作用。迈过奈何桥又是一条新人生。
这汤进了黑叉神的嘴巴里,和冲进下水道没啥区别。你只管倒进去,他统统都可以喝下,岂论味道儿如何。
这不懂汤的家伙天天来喝她的汤,对孟婆来讲,是对艺术的糟蹋。她对黑叉神说不出的厌恶感。
“孟婆,你这汤今天熬的有点多呀,浪费!”
孟婆熬的汤并不多,与平日并无差异,但今天却很奇怪,过来喝汤的灵魂一个都没有,这真让人纳闷。
“孟婆,你的汤今天有点甜啊。”黑叉神半边脸看不出任何心情,但声音里却听出了一丝丝的谄媚。
孟婆并不搭理黑叉神,她的手指向了一个偏向。嘴巴里念着咒语,几秒后,她的手里就多了许多几何人间的纸钱。
人间的纸钱是一种与神灵交流的方式,孟婆的汤也在与时俱进,她在这些纸钱上读出了一些人间故事。
将他们的忖量化作汤药的一部门,供前来投胎转世的灵魂喝下。这是孟婆的一点点小私心。究竟,她没有!
她想让喝下她的汤的幽灵们忘却已往,保留一点情味儿,至少在人间,他们另有人惦念。
这如山一般多的纸钱,源源不停的,通偏激供的方式传来。孟婆在人鬼两界的奈何桥上,也总能收到这些信息。
她的汤差异寻常,饱含情感与人生的意义。只有喝过的灵魂明白,孟婆的汤是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的留念。
只有半边身子的黑叉神喝光了整锅汤,他没有影象,也没有未来,这汤于他而言,只是汤而已。并没有什么滋味儿可言。
孟婆的手一挥,一根粗大的木勺从天而降,锅里又迅速的蓄满整锅的汤水。
孟婆将收集上来的新的纸钱,化作汤底放入锅中。那纸钱上写着许许多多忖量的话语,
“我好想你。”
“你一定要过的好。”
“谢谢你!”
“我爱你。”…
孟婆将这些忖量搅入锅中。用大勺子不停的搅拌,无色的汤酿成了白色、红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最后越来越黑,越来越浓。
黑叉神的身躯迅速的拆分,酿成成四分五裂的模样,又突然幻化成木头勺子,想要掺入锅中。
鄢都大君不在,黑叉神也感应了无聊,他要帮孟婆熬汤,那个脚、手、半边脸酿成勺子,然后纷纷落入汤锅中,要去搅拌这锅上等的好汤。
孟婆一惊,手一挥,大木勺子“嗖嗖”几下,就把黑叉神的脑袋、大腿、胳膊,屁股什么的,打到一边去。
东一块西一块的躯体,似乎都长上了眼睛,尴尬的跑没了,只剩下那半边脸,牢牢粘黏在孟婆的木头勺子上,怎么也下不来。
他朝着孟婆尴尬又讨好的笑了笑,孟婆面无心情,用力狠狠一甩,这半边脸便飞到了天边。
连惨叫声都听不见了。
“不近人情的死婆子。”黑煞神迅速的组装他的身体,悻悻的离去,他要找他的大王去。
大王呐,您去哪儿了呢?
…
孟婆望着那条异常宁静的冥河,有种不祥的预感。
“已经很久没有灵魂走已往了,这几多有点差异寻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