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宋君君与江寻风约定好了,她去往先皇后临终时的未央宫,以两个时辰为限,岂论结果如何,宋君君都将如约返回郎安山。
江寻风按下白瓷瓶,一时之间,狂风四起,宋君君被裹挟着即将离去之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急急地嘱咐道:
不管发生什么,她去见的是先皇后,其他无关的人尽量少接触,以防泛起不行控的危险。
“……另有,你若见到了年幼时的太子,千万不要……”
后头的话,宋君君就听不真切了,转头去看,也只见江寻风嗫嚅着,从神情看,约莫是一件要紧事。
可惜江寻风说得太迟,白瓷瓶这个时空穿梭器的速度又太快,宋君君耳边只有风声,全然听不见后续的话了。
待她再睁眼时,已经安然落在了未央宫内院的窗台下了。
她认得的,祭月的时候,她和梁君复在未央宫住了许多天,对这里再熟悉不外了。
只是现在的未央宫冷冷清清,满院的树木葱茏,但微风过处,却透着隐晦的萧条。
突然,未央宫内殿的门被轻轻合上——宋君君记得这声音,像是木碾子研磨的声响。
“……娘娘昨天疼了一夜,刚喝了药,才歇下,不喜人多走动。我们都先退下,万勿惊扰了娘娘。”
一道女声在宫门口响起。
似乎是未央宫的掌事宫女在说话。
她的话音刚落,宋君君便听得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朝未央宫大门而去。
宋君君攀着窗台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拐角处,恰悦目见最后一个宫女翩跹离去的衣袂,袅娜着跨过了宫门。
偌大个未央宫,现在了无声息。风吹过树梢,带下泛着黄边的树叶,绝望地砸在地上,轻轻“啪嗒”的一声。
这哪里像是中宫皇后的宫殿呢?就算说这里是冷宫,宋君君也是信的。
扈皇后就在内殿,不时还能听到她咳嗽的声音,透过紧闭的宫门,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宋君君轻轻推了门走进去,内殿也是冷冷清清。
一应装饰都与十年后宋君君入宫祭拜时别无二致,只是正厅少了牌位香炉。
扈皇后就闭目躺在内殿卧榻上,珠链重重,华彩熠熠,却难以给她的面庞添上气色。
她双唇发白,眼下乌青,两颊带着浅浅的凹陷,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也是瘦骨嶙峋。
“咳咳……是什么人?”
宋君君轻微的脚步声照旧惊扰了扈皇后。
可她并未睁眼,仍旧紧闭着双目,仰面躺着,胸口因咳嗽而不停地起伏着。
似乎睁开眼睛是一件极为艰辛的事情。
即便已经形销骨立了,可她周身仍透着皇权高位的威仪,宋君君朝前走了两步,却不敢太靠前,甚至还想行个礼。
“皇后娘娘。”
宋君君斟酌一二,仍是朝扈皇后行礼。
扈皇后一听这声音格外陌生,倏然睁开眼来,吃力地坐起身,看向宋君君。
“你不是宫中的婢女。”
扈皇后审察着宋君君,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是他让你来的?”
扈皇后这一句,冷得像是在雪下掩埋过的刀剑一般,听得宋君君心里发颤。
“什么?哪个他?”
宋君君下意识地抬头,遇上扈皇后深沉的眼眸,瞬间心脏跳得更快了。
扈皇后长相很是英气,即便重病缠身,气若游丝,可坐起身的姿态,仍带着蓄势待发的将门之女的影子。
宋君君这下知道梁君复长相的秀气是来源于谁了。
太子的眉眼与扈皇后极为相似,脸型也像。
扈皇后英气逼人,类似的长相在男子的脸上,即是多添了几分秀气。
“而已。起来吧。我见你眼神清澈,想必不是。”扈皇后自嘲般笑了笑,放松下来,倚靠在床边。
“是刚进宫的宫女吗?怎么没人领你去易服裳吗?”扈皇后看宋君君穿着的并非宫人衣饰,还以为她是刚入宫迷了路的婢女。
宋君君站起身,望着扈皇后失了神采的眼眸,轻轻开口:
“我……我和你,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这样讲,扈皇后一定能懂吧?
宋君君心里打着鼓。来之前,江寻风可没告诉她,扈皇后这小我私家气场这么强大,震得她双腿灌铅,都不敢上前的呀。
扈皇后愣了一下神,又迅速坐起,扶着床吃力起身,朝宋君君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便又平复。
“你……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扈皇后迟疑着,问道。
宋君君本以为,扈皇后该是如江寻风初见她时一样,激动厦悦,可宋君君与她对视,却只见扈皇后的眼中多了几分预防。
“我……我没措施带你走。”宋君君摇摇头,如实作答。
江寻风的那个白瓷瓶,可没有把特别的人从已往带向未来的功效。
扈皇后肉眼可看法松下了一口气,退却几步,体力不支一般,草草坐下。
“你也是穿越来的?刚来吗?”扈皇后又问她。
宋君君摇摇头,又如实答道:
“我来了十几年了。系统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扈皇后对此绝不意外,又淡淡地笑了笑:
“是吗。那我比你幸运,我都完成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你不想回去吗?照旧系统没有放你回去?”宋君君问道。
扈皇后抬手指了指一旁放着的镶嵌着彩色宝石的剑,凄然笑道:
“我的系统,我亲手了结了它。就用那把剑。”
什么?!
宋君君瞪大了眼睛,扈皇后所带的系统,难道是实体吗?!
扈皇后知道宋君君在震惊什么,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没错,她带的系统,是实体,是人。
“她以我身边的贴身婢女的身份存在着。你知道吗,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挣脱她的控制……”
“那你为什么要杀死她?”宋君君有些惊骇。
她所处的大齐,平安祥和,她还从未亲手杀死过一小我私家。
而她从前就听说过,扈皇后是抚远将军家的幼女,是实打实地将门虎女,亲自追击过流寇的。
“你也有任务,那你应该知道,任务完成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对吧?”扈皇后抬眼,看向宋君君。
宋君君闻言颔首,突然明白了扈皇后的目的。
“所以,你其实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所以选择杀死系统,来换取留下的自由?”
“很傻,是不是?”扈皇后又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中就落下泪来。
直至现在,宋君君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推测,扈皇后乐成地反抗了系统,在江寻风看来,只有扈皇后一小我私家,反杀系统乐成了。
“那你是为了……是为了皇上吗?”宋君君犹豫了一会儿,照旧直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