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太后的提点
“太子今日入宫了。”宋煦明道,“太后传召。估摸着,是计划再给他塞一个妃子……”
就像当年太后挑选淑妃制衡朝堂一样……
宋煦明猜得一点儿也没错。
这一天,临近黄昏了,太子的车马才徐徐从皇宫出来。
马都疲了,更况且是太子呢。
为着彰显东宫与未来太子妃的深厚情谊,太子殿下从皇宫出来就直奔宋府——他从太后的未央宫出来时,就开端定了后续的应对措施。
出发前,太子还特意用着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宫门戍卫、送迎内侍都能听见的声音,付托慎孤慎独:
“似乎许久未见君君了。已近黄昏,便去宋府见见君君也好。”
言语之中,还颇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哀婉。
那慎孤也是个明白人,听了这话,知道太子是说给有的人听的,还故意添了一句:
“昨夜殿下才与宋家兄妹一同用膳,今日也可邀他们同饮。”
可想而知,宫门内伸长了脖子、恨不能耳朵贴到太子身上的内侍听了,会如何行动。
小内侍一溜烟跑到何贵妃那儿,把这些话原原本当地说了一通,那何贵妃忧心得心口发闷,拿身边的胖内侍撒气。
“吴德!是你说的,去提醒太后当年皇后与淑妃之事,如何不起作用?!”
何贵妃冷眼看着躬身收拾茶盏碎片的胖内侍,责备道。
她跑去向太后提起淑妃之事,虽也婉转迂回做了遮掩,但太后一听便知晓她的真实目的,因而出言责备她,又让她抄十遍《女则》。
若不是这个吴德那日提议,何贵妃如何会上赶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吴德满脸堆笑,躬身拾起地上的碎片,道:
“娘娘息怒。如何未起作用呢?娘娘不知,今日太后可是把太子叫进未央宫说了许久的话呢。太皇太厥后人请,都在外头等了一会儿。”
“本宫如何知道!本宫今天抄了一天的《女则》!手都酸了!”
吴德见何贵妃揉着手腕,没再怪罪他了,便又劝道:
“太后顾全大局,虽说马上罚了娘娘,但太后也一定会劝好太子殿下。娘娘放心就是……”
说着,吴德又规行矩步地匍匐在何贵妃脚下,叩头道:
“朝堂之事,岂容太子殿下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妄为?”
“可太子这些日子一直和宋家的混在一起,宋君君只是去嵘王府坐一坐,太子便要亲自去接。今日又是去宋府……”何贵妃也是气结。
她费劲把何阿宝送进太学陪伴太子念书,没成想,何阿宝不争气,没获得太子的看重,倒被陈攀这个过继出去的侄子给迷了去。
“娘娘且放宽心。”吴德谄媚道:
“太子殿下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然也听得进去太后的话。没准儿,今日他去宋府,是为了事先提点宋家女令郎呢。”
何贵妃凝神思索,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原理。
那吴德一气呵成,又道:
“那宋府是个什么家教门楣,娘娘自然清楚,又如何与咱们何家的巨细姐相提并论呢?更况且,若是巨细姐实在不愿配合,那另有二小姐呢……”
要说这吴德,也是因为一张嘴,才从小内侍得了何贵妃的痛爱,步步高升的。
“那宋君君粗鄙无礼,宋家也是一家子的‘睁眼瞎’,无甚家世可言,如何与我何家相提并论?这太子也是,京城如此多的高门贵户,尽他挑,却平白无故挑了宋家。自然了,其他门第虽说都比不上何家,但他再厌烦兄长,也不应破罐破摔挑了宋家这个莽夫的女儿吧?”
何贵妃实在是看不上宋君君一家,但同时,也看不上何家的二小姐何巧巧。
“宋君君不配,何巧巧就配了?我看啊,最好的照旧咱们阿宝。”
吴德知道何贵妃只疼爱何阿宝这一个侄女儿,不为此外,就是觉得阿宝和她长得最相像了。于是,他也赞同着:
“那是自然。巨细姐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二小姐自然是比不上巨细姐的……”
何贵妃听了,自然是喜不自胜。可笑着笑着,又想起来正事儿。
“欸对了,中秋之后太子大婚,在这之前,若是太子不松口,咱们的事儿,也得准备好……”
如果太子实在不愿纳其他侧妃,那就怪不得她何贵妃了。
“娘娘放心,早已准备齐全了。”吴德起身,凑到何贵妃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
何贵妃听了,笑眼弯弯,不住颔首,又嘱咐道:
“甚好。要做得洁净些,若是太子有所察觉,也别教人查到咱们头上来。”
“娘娘放心,经手的所有人,吴德一定给娘娘处置惩罚洁净,一定不会教人发现……”吴德信心满满地打着包票。
“何巧巧我看着不老实,你尽快去告诉兄长嫂嫂,也好生防一防她。另有那陈攀,这些日子也给我盯紧了他。”何贵妃又道。
“这些日子,巨细姐照旧在家使气……”吴德应了,一面替何贵妃倒茶,一面道。
“再过些日子便好了。不急。嘱咐兄长嫂嫂派人好生照顾即是。只一条,不许她出门去,别去见了陈攀……”
陈攀闭门不出,并非自愿,而是何贵妃授意。在大局定下前,她是觉得不会让何阿宝再见到陈攀的。
若非陈攀如今是陈家的独嗣,何贵妃欠好下手,此时他肯定已经进了阎罗殿了。
只是何贵妃实在是煞费苦心,即即是她不约束陈攀,大理寺也要找上陈攀讯问。
水月等有身女子的案件还未结,陈攀他如何轻松得了?
太子本是要亲自督办此案的,只是如今又经太后一番敲打,他免不了要和自己的“盟友”宋君君通个气儿……
“你奶想让你再娶侧妃?”宋君君蹲在石凳上,一边大口大口嚼着红烧肉,一边说,香喷喷的红烧肉的油滋到了嘴边。
一边的宋煦明,斯斯文文地坐在宋君君身边,抬手将红烧肉碟子朝宋君君面前推去。
“太子只有一个太子妃,也确实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宋煦明道。
“接下来就看你了。”太子从身上摸出一方手帕,递到宋君君面前。
“看我?”宋君君说着,吃掉了最后一块红烧肉,携过太子的手帕,擦了嘴,又习惯性地把帕子折了,揉在手心里。
“噢噢……我想起来。我是说过要替你挡掉其他的不轨之徒。可是……可是这次是太后提的要求啊,我要是果真违抗,这也欠好吧……”
宋煦明也皱着眉,道:“太后发话要殿下您纳侧妃,君君如果直接拒绝,怕是要惹怒太后了……”
“听起来是欠好。”太子微微颔首,低头瞟到宋君君系在腰间的太皇太后赠送的鲤鱼佩,又说:
“但如果是你去做,一切便通情达理……”
“啊?什么意思?”宋君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没猜到太子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不外几天之后,她倒是全部明白了……
这天,是太子和君君一同入宫觐见的日子。
宫门口,太子悄悄拉住宋君君,付托道:
“记着我昨日和你说的,要恩爱、要……”
“我记得!要恩爱,要腻在一起……说好了,今日,这个数!”说着,宋君君伸出三个手指头。
“好。”太子无奈地按下宋君君的手,攥在手里,牵着她朝仁德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