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可能知道她是谁了!”
御史家的千金若有所思,对着小姐妹们说出自己的推测。
“她应该就是刚入京不久的南方将领的女儿,似乎是叫季明心来着!”
她的父亲是御史,偶尔会在家中谈论朝事,前几日她便听过一嘴。
“原来是个武将的女儿,难怪举止……”
有小姐妹欲言又止,宋兰舒不悦的看她一眼。
看着刚借来的船桨,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少女的潇洒模样,立即绝不犹豫的为其正名。
“我倒觉得她很是奇特,虽说不羁了些,却给人旷达自在之感,瞧着比我们恣意多了!”
谁不愿意做那最自在的人呢!
只是她们无法对世人的眼光和挖苦视若无睹,所以对季明心这样的人只会更羡慕佩服。
正惆怅时,宋兰溪却模糊听见年老温润的声音,她疑惑的转头,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舒儿!”来人再次轻唤。
这回交叠的荷叶被掀开些许,露出正向着她们驶来的小船。
船上身着靛蓝色锦袍的少年,赫然就是年老宋兰章!
“年老?你怎么来了?”
宋兰舒讶异,年老这模样像是在寻她,出什么事了吗?
两只小船的距离逐渐拉近,贵女们的船上不只是宋兰舒一人,出于男女大防,宋兰章并未太过靠近。
“我是来找你的!”
宋兰章真怕听到她任何欠好的消息,等不及下仆行动,就自己登船寻找起来。
“有贵女回岸后说曾听到你们的惊呼,我那时正在母亲身边问安,便顺道来寻你。”
至于当他和母亲听到消息后,是如何担忧畏惧,心急如焚的,便无需说与她听了。
他不说宋兰舒也猜的到,心中十分愧疚。
“我们无事,其时只是船桨不小心落水,惊慌之下,才一时失态而已。”
想起还在藕花深处的季明心,宋兰舒见到年老后便想回去接她。
“我们失去船桨后,是季小姐借出了她的桨,如今她正留在原地,不如让我回去把桨还她吧!”
“不必,母亲和众位夫人正等着你们,你等先上岸去,我去送桨即是。”
宋兰章只想让二妹早些上岸。
既然如此,宋兰舒也想早点回去抚慰母亲,便颔首应允。
宋兰章将自己的小厮和她们船上的丫鬟更换,交接几句后便循着丫鬟的指引远去。
这湖莲被花奴精心照料,开的繁盛茂密,丫鬟在船尾小心划船,小船艰难的在其中穿行。
宋兰章时不时便被带着小刺钩的莲梗刮擦,没过多久就手慢脚乱,连束着的头发都不小心被勾了一丝。
额前的发丝随着船身微荡,在宋兰章俊逸的脸上游离不舍,似多情又似无情。
宋兰章正计划进船舱暂避,船头却不小心撞上硬物,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他赶忙扶住船沿,好悬没一头栽进湖里。
稳住脚下后,他抬头看去,船头的尖角处正抵着一片青色衣角。
青衣,碧水,绿叶。
在这一片绿色的天地中,怡然躺在小船上的主人似乎像是直接睡卧在了水面上。
如妖似仙。
少女微微侧卧着,脸上盖着荷叶。
小船被敲击碰撞,那荷叶几番不舍流连后,终是滑落,露出底下肌肤莹白,五官精致的面容。
远远望之,恍如莲湖初生之荷妖。
荷叶滑落,女子闭阖的双目,似乎被突然的光线刺激,睫羽微微哆嗦后,徐徐睁开了双眸。
原本惬意休憩在湖中的荷妖,终是被外来者的误闯,搅了安息。
这一刻,宋兰章受到了从所未有过的视觉攻击。
待他醒过神后,张皇的转头看向旁处,脸上的神情端是认真,但若凑近去看就能发现,他的眼中其实毫无焦距。
“悦目吗?”
季明心早就察觉到来人,只是懒得去理会。
她并没有从来人的目光中感受到淫邪冒犯,对于这种纯然的惊艳和欣赏,她并不排斥。
宋兰章只当她是在挖苦他的失礼,一时面如火烧。
“前方可是季女人?在下宋兰章,多谢女人对家妹的援手,兰章谢谢不尽……”
宋兰章拱手致谢,眼中也泛起羞意。
“刚刚,还请女人原谅我的无礼……”
“我是说,是在下失礼了,女人不必气恼……”
宋兰章说着,马上想咬下自己胡言乱语的舌头,他不知今日自己为何笨嘴笨舌的!
明明是自己冒犯别人,却让人家不要介意生气,似乎暗指她心胸狭窄……
眼前外表狼狈的清俊令郎正拧眉懊恼,季明心轻笑一声打断他的纠结。
“我本就没放在心上,况且,我是说真的,我很兴奋自己被人真心夸赞!”
“呃……”
他平日里虽总被尊长夸赞被同辈敬仰,但如今到底照旧个小少年,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知道这些贵令郎们脸皮薄,季明心也没为难。
“你来,就是为了专门说声谢谢的?”
不用再继续原来的话题,宋兰章松了口气。
回到正事上的他逐渐冷静,脸上泛起的薄薄的红晕也很快散去。
“女人心善,将唯一的船桨借给了家妹,如今天色将晚,留在湖上实在不妥,兰章前来,正是为了给女人送桨。”
季明心顺着他的话抬头看天,此时阳光温煦,湖面偶尔带过微风,明白正是惬意的时候。
不外这庄子远在京郊,须得提前动身才气实时赶入城门。
宴会即将散场,她确实欠好再继续赖在人家庄上,这么说来,他说天色将晚也没什么差池。
见她颔首,宋兰章将船桨递去。
季明心没接,站起身后纵身轻轻一跃,旋即便落在了他的船上。
“这……”
宋兰章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季明心打断。
“没有什么这这这的,我躺的有些发懒,不想划船!”
她指着船尾噤声低头的丫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那另有人在呢。”
宋兰章马上闭嘴,他算是发现了,他在这个女人面前那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两人坐在船头,看着眼前的风物倒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