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这种人在世不如去死
“看看你姐,月考前三十,你年级倒数几名。”
“真是个废物!”
“就这稀烂的结果,能上一中我怀疑你中考作弊!”
一月一次的家庭饭局,没有任何意外地成了阮初夏的批斗会。
作为奶奶的批斗工具,阮初夏脸上不光没有丝毫愧疚,还颇有眼光地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碗里后用筷子戳着,从善如流地出着神。
左耳进右耳出。
是她多年来练就的神功。
但是今天阴沉,没有太阳,阮初夏不喜欢阴天,所以心情不怎么好,神功只剩下一层功力。
她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个饭局上呆多久。
坐在劈面的婶婶,给她的女儿阮欣,也就是阮初夏的学霸堂姐夹了一块回锅肉。
“多吃点。”
然后看着缄默沉静寡言的阮初夏,叹了一口气。
“妈,考试都有监控的,怎么可能作弊,而且市一中是咱们这儿最好的高中,夏夏真的不错了,你别这么说她。”
“我怎么说不得了?她那个狐狸精妈跑了,爸又不管她,把这么大一个拖油瓶扔给我,把她养大还不能说她几句了?”
奶奶瞪着阮初夏,就像是看着最令她讨厌的工具。
“一天天跟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混,年纪轻轻就知道要钱出去潇洒!你昨天是不是又跟你爸提钱的事了?我告诉你,你爸的家业全都是留给你弟弟的,你一分钱也别想从你弟弟手里拿走!”
阮初夏听到这儿,完全呆不下去。
她将筷子搁在桌上,制造出细微的声音。
奶奶声音瞬间飙升:“你想干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了,您再继续。”
去洗手间得往左走。
阮初夏客客气气地说完,屁股离开凳子,就跟瞎了似的往右拐。
右边是中餐馆的出口。
摆明了,这顿饭倒她的胃口。
基础吃不下去。
如此挑衅的行为,险些把奶奶给气死了。
冲她的背影大叫痛骂:“什么玩意儿,说你几句就给我摆谱!有本事别问你爸要钱!书也别读了!直接滚出这个家!”
隔邻桌的客人看不下去。
“一中不是咱们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么?几多家长想花钱他家孩子都上不了呢,结果被骂成这样了,晦气死了。”
奶奶听见了:“她是我孙女,我就算骂死她,她也应该受着!”
客人一脸厌恶:“呵呵,你孙女摊上你这样的奶奶,是她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奶奶气炸,种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客人也就是打行侠仗义,战斗力不强,听了几句不讲理的脏话,扔下一句“神经病”,结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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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初夏离开饭馆,塞上耳机,调到最大的音量阻遏了整个世界的噪音,她看着阴沉的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这种天气很适合去网吧泡一下午。
学生泡网吧,是家长和老师最深恶痛绝的行为,却是阮初夏最喜欢的娱乐运动,至于为什么成了这幅死样子,除了自甘堕落,跟她原生家庭有很大的关系。
五岁时,她爸妈离婚。
老妈没再联系,老爸直接不管她,搬去了另外一个都市,她六岁时给她添了一个弟弟。
奶奶性格一直很差,一开始就很嫌弃老妈好吃懒做,不孝顺她这位婆婆,还不旺夫,因为离婚后老爸就发达了,阮初夏又长得更像妈妈,重男轻女的奶奶把对老妈的厌恶迁移到她身上,对她不是骂就是打。
就刚刚在饭桌上那一幕,阮初夏没听过一万遍,也听过一千了。
在五毒俱全的原生家庭里长大,阮初夏性格长歪了。
冷漠自我,无视教条。
自由散漫,脾气急躁。
成了老师家长眼里最头疼的问题学生。
阮初夏的老爸在海市做灯具生意,生意规模已经过亿了,她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拥有啃老的资本。
所以阮初夏早早计划好了自己的人生。
从高一混到高三,高考最低要求是大专,考上大专就继续读,没考上爽性不读了,直接去海市跟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分居产,拿上一笔钱,找个宜居的都市定居。
躺平退休。
期待世界末日。
老爸一个月会给她两万的零花钱,虽然这个男人没有给予她一丁点父爱,但金钱上没有缺她的,但阮初夏也知道,老爸只是图个省事儿。也正因如此,她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退休自然不行能消费降级。
就算只活到五十岁,也有几十年。
几十年的高消费,至少得问爸要几千万。
那问题就来了。
老爸有新老婆和儿子,后妈照旧个厉害的角色,一个月两万这种小钱给给就算了,但上千万的家产是说给就给的么?
想要钱就得跟老爸闹。
加上奶奶、后妈、亲戚的阻力,难度可想而知。
阮初夏从小没人管教,自由散漫惯了,她做任何事都不愿意投入太多的精力,别人中途而废,她是没到中途就废掉了,还极其厌恶麻烦和争吵。
分居产注定是一场持久的灾难,以她的性格,只要想一想,就已经开始累了。
但如果不啃老,单靠她去打工,基础不行能赚到几千万养老金。
阮初夏想到这儿,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废物。
想要钱,又嫌弃争工业太麻烦,还不愿意去打工,只想不劳而获,人生的目标就是混吃等死,没有任何追求。
这不就是废物么?
“你这种人在世不如去死。”
这是奶奶常骂她的话,其实阮初夏也觉得奶骂得挺对的。
她在世真的不如死了。
因为烂泥扶不上墙,遇到困难第一时间逃避,然后继续烂在原地。
阮初夏觉得自己就是地上的一团垃圾,恶心人不说,还不知道循分守己,痴心妄想算计着大人的钱,真是个讨人嫌的废物啊!
所以,不去死还能干什么?
这也是阮初夏喜畛刳网吧打游戏的原因。
可以在赛博的世界里肆意发泄,疯狂杀敌人,体验那一丁点在世的快乐。
现在,她迫切地想要发泄一通。
约好去网吧的车。
等司机时,阮初夏一脸漠然地看着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脑补着自己站在路中间突然被车撞死的画面,结果脑海里突然泛起一道金属的声音。
“叮!”
“学霸拯救系统检测到合适的宿主!”
“系统绑定中……系统绑定乐成!”
“监测到宿主性格极其冷漠,系统自动更新成生动可爱的设定……叮,更新乐成,笨笨上线!”
冷漠的金属声,酿成了四五岁孩子的奶音,软乎乎的很可爱。
阮初夏脸色平静。
但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