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狗皮爷爷
花如锦抬眼望去,只见暗沉的灯光中,一黑一白两条巨蟒的蛇信子不停在空中轻轻晃动,碗口大的眼珠子一闪一闪,正紧紧将她盯住。
“我去。”
花如锦吓得往退却了退。
眼看着一黑一白两条巨蟒缩下脑袋向着洞口袭来,她忽的抓起口袋里的雄黄粉便朝着巨蟒奋力洒了出去。
岩洞里立刻被红色的粉末所包裹,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
咳嗽声不停在洞中响起。
待得粉末用尽,红雾徐徐消散,花如锦紧握着匕首定眼再看,却见两头巨蟒已经瘫软在了红衣女孩身边。
眼皮无力的闪动着,仍在奋力的抬动身子。
花如锦见状,连忙拔出匕首,用力一蹬直接跃向那两头暂时无力反抗的巨蟒。
就在冷光迫近那头玄色巨蟒时,一道高亢难听逆耳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不要伤害它们,它们并不想攻击你。”
紧接着就是伤心惆怅的啼哭声。
花如锦听得一怔,眼疾手快的立刻收住正要刺向蛇头的匕首。
往退却了几步,警惕着两头巨蟒和红衣女孩,瞪眼道:“既然如此,你何以偷偷摸摸的跑到我家中吓唬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红衣女孩抹着热泪:“我......我只是想寻些熟食。”
说着,她泪眼迷离的看向转角的一处石台上:“我阿娘快不行了,吃不下生的食物,我想给她寻些吃的。”
花如锦顺眼瞧去,只见她身后角落里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铺满了厚厚的被褥。
正要迈步已往,她突然扭头重新看了眼两头蟒蛇。
“它们不会伤害人。”
红衣女孩哽咽着再次强调。
花如锦这才向石台边靠拢已往。
但照旧有些不放心的时不时转头审察蟒蛇和红衣女孩。
待得靠近石台,就听微弱的抽搐声一阵阵传来:“冷........冷......好冷。”
“阿娘。”
听到声音,红衣女孩匍匐着冲到石台边,双手压在厚厚的床褥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阿霓没用,没能为你寻到吃的。”
“霓......霓......你......要......活......”
被褥中伸出来一只骨瘦如柴的胳膊,在空中轻轻哆嗦着,可手掌还未触到红衣女孩身前就径直落了下去。
“阿娘,阿娘。”
小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声震天,响彻在整个岩洞中。
花如锦弯下身去,在被褥中探了探妇人的气息,已经没了呼吸。
“节哀,你阿娘已经死了。”
花如锦此时心里仍是一团雾水。
本以为地底下又是藏着什么妖魔鬼魅,未曾想竟是一对苦命的母女。
正在这时,旁边的一处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阵岩石滑落的声音。
花如锦闻声望去,突见岩石后方钻出来一小我私家影,蓬头垢面的,借着灯光她认出来正是黄梨岗上的老乞丐。
老乞丐手里提着几包工具,脚步沉沉的走上前来,大致看了眼眼前的情形,便低头叹气:“你阿娘终究是没能熬已往。”
随后将手里的工具放到石台上,沉声嘱咐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叫花鸡,你吃点吧,也不能总吃生的。”
听说有熟食,小女孩连忙打开包裹叫花鸡的荷叶撕下一个鸡腿就往妇人嘴里塞,可忙活了半天也没有消息。
“丫头。”
老乞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阿娘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你就让她早些安息吧,她一直放心不下的是你,你得好好在世。”
“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如锦一头雾水的看向老乞丐。
“哎。”
老乞丐又是重重一声叹息:“此事说来话长,不外你这丫头呀终究是找到了这里,老叫花子我挖空心思照旧没能让她们娘两如愿。”
花如锦默默地听着,便见老乞丐继续道:“两年了,她们母女在这隧道里藏了两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整日里就靠着那两个畜生在山野里寻些野味果腹,连个火都不敢生,我也是爱莫能助,就想着能让霓丫头这娘亲临死前到上面舒一口气,看看江陵城的太阳。”
花如锦名顿开:“所以你是故意去寻这宅子主人的晦气,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租住这院子。”
“可你这丫头照旧不信邪硬着头皮搬了进来。”
老乞丐没好气的白了眼她:“要说这两年我靠着乱说八道的功夫虽是让宅子的主人亏损了些银子,可好歹能让母女二人时不时的上去透口气,即即是不能出门,我乞讨的银子也能让她们吃个半饱。”
听到此处,花如锦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老乞丐在闹市里坑蒙诱骗为的竟是这对母女。
“她们为何要藏在这地底?”
花如锦不解的问道。
“还不是江陵城这些狗官。”
老乞丐气闷的正要开口,那叫霓霓的小女孩连忙阻拦:“狗皮爷爷,不要再说了。”
“狗皮爷爷?”
花如锦听着一阵想笑,还不如叫狗屁爷爷呢。
“这江陵城里识得老叫花子我的都知道我是狗皮膏药,自然就叫狗皮爷爷了。”
老乞丐不以为然的自嘲了句,郑重的看向小女孩:“霓丫头啊,你不用担忧,你面前这位呢是和你一样的苦命人,而且她呀还从牢笼里挣脱出来了,瞧着有些本事,你可以相信她,而且她与新任的知县大人有着过命的友爱,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我如何就与知县大人有着过命的友爱了,狗......老乞丐,你可不要乱说话。”
花如锦本想唤他一声狗前辈,但这称谓实在怪异。
“前几日咱们在窦家地底下不算九死一生啊,自然是过命的友爱。”
老乞丐悠悠的笑道。
“狗皮爷爷,我不用谁帮,我现在只想安放心心的等阿爹回来。”
小女孩不停哽咽,带着些谨慎的语气说道。
老乞丐轻咳了声:“这新任知县是新科状元郎,爷爷瞧着不像是个贪财的,你面前这位那也不是个贪恋银子的,咳,或许他们不会向你勒索银子就愿意资助。”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贪恋银子?”
花如锦没好气的白了眼他。
自己可不是不贪银子,只是没地方贪银子。
“那舒家可比窦家家底厚实多了,舒家小令郎整日里对你鞍前马后的,你这丫头真是个只为银子的,岂不早就嫁进舒家去了,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啦。”
老乞丐又阴恻恻的笑了笑。
“你这老乞丐整日里倒是将我的事情探询得很清楚。”
花如锦也无心再与他贫嘴,看了眼还在哭泣的小女孩:“既然人已经死了,就想措施安葬了吧,总不能藏在这隧道里。”
“眼下怕是只能先藏在里面。”
老乞丐神色一转,脸上突然变得昏暗无光:“外面本就人多眼杂,城外冷不防的冒出座新坟必会有人察觉。”
见这一老一少如此谨小慎微,花如锦也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