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坟地里的殴斗
舒瑾玄在城南新宅陪着花君年、蔡白薇匹俦,险些是跬步不离,就怕他们知道了窦家要将表妹殉葬的事以后随着着急。
这夜,抚慰着舅父舅母一家歇息后,得知窦家送葬的队伍出了城,他领了平日里追随自己的两名小厮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城南黄梨岗。
夜色寂静得可怕,几骑快马一路疾驰,赶到黄梨岗时,岗上的窦家祖坟堆里闹哄哄的,正吵得不行开交。
典史陆修远一直觉得窦家有猫腻,如果那夜在窦家遇上的果真是窦三令郎窦元骞,那这地底下埋的又是谁?
他想趁着窦家下葬花家小姐时乘隙弄清楚其间的猫腻。
可顾朗熙哪肯让他如愿,见他带着不少官差前来捣乱,甚是不悦的斥道:“典史大人,今日是窦家少夫人与三令郎合归的吉日,你带着公门的人前来怕是不妥吧,扰了二人的清净不说,还影响道长们做法事,惹怒了亡灵你可担待得起?”
“顾令郎身为江陵城赫赫有名的讼师,上公堂替人斗嘴打讼事那是应当应分,可无端跑来人家的坟地替人张罗丧葬之事本官却是闻所未闻。”
陆修远冷笑着看向顾朗熙:“莫非顾令郎也觉得花家小姐有冤屈,想到鬼门关去为她鸣个不平?”
“胡言乱语,典史大人休要胡搅蛮缠。”
顾朗熙脸上现出怒色:“在下与窦员外性情相投,早前求学时还曾受过他的接济,如今他因家中琐事伤神得病,不能亲自料理少夫人殉节之事,在下受他所托,前来帮衬帮衬有何不妥?典史大人何以随处为难?”
话音落下,便见几骑快马陆陆续续的来了这边。
借着各处熊熊燃烧的火炬,众人看清了正是县丞唐浩然领了些县衙的人前来。
而紧随他们身后跟来的则是舒家二令郎舒瑾玄。
看着两边僵持不下,唐浩然率先冲上前来,没好气的瞥了眼陆修远:“陆典史,温知府和叶知县是让你来黄梨岗捉拿采花贼的,你怎生跑来人家坟地里捣乱?”
“县丞大人别忘了,叶知县还交接过,这窦员外有功于本县,下官除了抓贼以外,还肩负着为窦家送葬队伍保驾护航的使命。”
看向顾朗熙和窦家老管家,陆修远黝黑的眼眸颇显深沉:“免得三少夫人叫人乘隙劫了去,窦家又要不得安宁。”
听到这话,舒瑾玄立时察觉到了些差池劲。
既是官府允了的殉葬,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运动,这些人为何不敢当着官差的面挖坟下葬?
看了眼不远处落停的一口黑棺,舒瑾玄面色凝重的在人群中搜索着叶成帏的身影。
这家伙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未现身,莫非他并没有真心想帮表妹?
而是故意诓骗表妹,将她骗来殉葬好报当年被退亲之辱。
想到这里,舒瑾玄怒从心来,大步流星的走向被人围着的黑棺跟前,高声嚷道:“让开,今日谁敢动我家表妹就是和我舒家过不去。”
话落,抢过一把铁锹就准备撬开棺材。
“舒二令郎,你这是做什么?”
老管家长顺心里一慌,连忙遇上来劝阻:“官府都断定了此案,我家少夫人自己也愿意殉节,舒二令郎如此这般岂不是故意捣乱嘛。”
“咳,舒二令郎呀,这女人啊就如同狗一样,谁养着她她就对谁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么浅显的原理你不会不懂吧?”
顾朗熙没想到舒瑾玄泰半夜的也随着来煽风焚烧。
前几日在花家他就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如今再次遇上可不会轻饶了他。
与他怒目相视着,顾朗熙轻摆手中折扇,不屑的讥笑道:
“花家小姐既然是嫁进了窦家那就是窦家的人,夫要她死她就得死,舒二令郎一个做表兄的整日里随着咸吃萝卜淡费心图的是个什么,也不怕遭人笑话,我劝舒二令郎早些回去吧,夜黑风高的,可别闪了你这金贵的小蛮腰。”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工具,就你一个污名远扬的恶讼棍也配来管本令郎的闲事,还敢狂言不惭的判定我表妹的生死。”
舒瑾玄怒不行遏的操起手中铁锹就狠狠拍向顾朗熙胳膊上,哪里还瓜牒什么翩翩令郎的形象。
“打人啦,打人啦。”
场上马上乱作一团。
窦家人忙着上去解围,陆修远领着差役们急着去挖坟。
而唐浩然一边忙着劝架一边还得提防着陆修远挖坟,忙得不行开交。
正当坟地里一团乱麻之时,不远处的一座墓碑突然坍毁了下去,随即骂骂咧咧的声音骤然响彻天际:
“老工具,你竟敢刨我家祖坟?”
“你干的不就是被人刨祖坟的缺德运动,老叫花子我刨你家一处坟地怎么了?”
听到声音,坟地里骤然停止了打架,一个个神情木讷的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黑黑暗,好几小我私家影正从坟地下方出来。
花如锦和叶成帏看到四下里亮晃晃的火炬,都是骤然一怔:
没想到隧道的出口竟是窦家的坟地。
瞧着花如锦完好无损的泛起,舒瑾玄愣愣的看了眼旁边黝黑的棺材,马上喜极而泣,丢下铁锹便向她冲了已往。
“表妹,你还在世?”
舒瑾玄一边跑一边喊。
看到奔上前来的儒雅令郎,花如锦难为情的捂嘴轻咳了声:“在世。”
想着好端端的突然从床上直接坠入地狱的整个遭遇,她此时仍心有余悸。
“知县大人,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舒二令郎他、他打人。”
顾朗熙也忙不迭的跑了上来,满腹憋屈的跪在叶成帏跟前高声叫屈。
可看了眼他身后狼狈不堪的窦樾又连忙现出一脸的惊愕。
叶成帏仅是轻瞥了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朗熙,默默一脚将他踢开,压着沉沉的步子径直走向窦元骞的墓碑跟前,冷幽幽的问道:“所以这下面葬的是谁?”
窦樾缄默沉静着没开口。
沉吟良久后,突然低眉看向一脸惊骇的顾朗熙。
“所以那棺材里面装着的又是何人?”
花如锦挑眉看向不远处本是装殓自己的黑棺。
窦樾如此精于算计,总不至于拿口空棺材乱来人。
万一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官府开棺验尸,棺材里尸骨无存如何向人交接。
面对连番的质问,窦樾再次缄默沉静着看向了脸色发沉的顾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