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全程跟在旁边,畏惧却又不敢作声,她时不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点臭。
虽然她心里有一二三四五六七条王妃的不是,但她不敢说,起码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身边另有一个官差在纪录着王妃说的话。
同是女人看女人并没什么不妥,可是身边另有个男人在,实在是有伤风化,成何体统?王爷要是知道就欠好了!
身为王妃怎么可以亲手去触碰尸体呢?这可是大不祥瑞的呀!
王妃怎么做起这些事来这么熟练?就似乎以前做过许多次一样。
春归从一开始对王妃的行为不认可,到后面的实验认可。
一直到见王妃将那个女死者的事情说出来,春归觉得好神奇,单是看着一具尸体,王妃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知道这么多事情!
她对王妃的验尸手法,以及验尸的一些细节都很感兴趣,接下来在一旁看的很认真。
双双虽然很认真地在验着尸体,但眼角余光照旧会注意春归的举动,她一开始不叫春归来,就是担忧她会畏惧,所以才不想她随着。
没想到春归居然没有畏惧,双双转头对她说:“别站在那里,过来资助。”
“啊?”春归下意识上前来,却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
“帮我拿水跟手帕过来。”
春归适才就看见这两样工具就放在架子上,她赶忙端过来,一靠近尸体,那股臭味瞬间浓烈扑鼻而来,一股恶心的激动让她脸色苍白。
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当众出丑的行为,但是她真的快压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双双伸手拿了一块姜片塞进她嘴里:“含着就会舒服许多!”
春归对王妃是绝对的信任的,王妃伸手过来,她还没看清楚就下意识张开嘴,知道嘴里姜的辛辣气味掩盖住那股尸体腐烂发臭的异味,她才反映过来。
王妃好厉害!这个要领真的管用!
双双洗了一把手,擦洁净,换下一具尸体。
春送还没反映过来,之前一直注意力都放在女尸上,她这会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三张床上都有白布盖着,一具已经验完了,王妃正在验第二具,那就说明另有第三具在等着。
白布被掀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泛起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具被蜡化的尸体,身体的油脂已经被烧干,面目全非,手指扭曲的蜷缩着,甚至连五官都无法分辨了。
“王……”
“咳!”
春归立马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将王妃的身份袒露了,改口为:“完全!这个尸体都完全烧黑了,这还能验吗?”
“能。”双双对她敏捷的反映很满意,不外看着尸体照旧微微蹙眉,她倒是能够实验将人脸画出来,只是用毛笔画并不容易。
“令郎,怎么了?”春归见不得王妃皱眉,幸亏她记得不能袒露王妃的身份,于是就叫她令郎。
“你去大理寺的厨房给我找两块炭削成手指粗细的来。”用炭来描画最合适了。
春归前脚离开,后脚卖力纪录的展明不明所以,便问道:“许双,你要用炭做什么?”
“我可以实验将他的脸画出来。”
展明却说:“不用画脸,死者是皇城有名的大善人徐锦荣的小妾花朝朝,徐大善人很痛爱这个小妾,怀疑小妾是被人杀害的,所以才让人将尸体送到大理寺来验死因。”
双双觉得很荒唐:“尸体被烧成这样,还需要验死因?”
不是,那个徐锦荣当大理寺是他家开的不成?
而且大理寺怎么回事?居然也允许!
“这……”展明脸上露出一丝纠结,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大理寺许多地方已经年久失修,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大人刚上任又欠好一来就开口要钱重新修缮,所以才允许徐大善人的。徐大善人说,只要查出花朝朝的死因,他可以双手送上一万两白银给大理寺当做修缮的经费。”
一万两白银,这个徐大善人这么有钱?
“花朝朝年纪多大?”
“二十左右。”
双双觉得这种事情她照旧不要加入了,既然是请她来验尸的,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就行了:“尸体烧成这样,我肯定是要先将人物画像描绘出来的,如果你只是想知道死因,那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人在世的时候皮肤都是有弹性的,死后皮肤会僵硬,如果死后烧焦的尸体,肢体不会扭曲成这样。
展明只想知道死因,可是双双说她是被活活烧死的,他想不明白:“何以见得?”
“这就是死因。”言下之意,适才是你自己说的,只想知道死因。
展明有些生气了,他质问双双:“你最起码要说出从哪里看出她是怎么被活活烧死的吧?”
真不知道大人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愣头青,看着这么年轻,一点也不靠谱!
“如果她是死后被烧尸的话,肢体是不会扭曲的,你看她的手指枢纽就知道了。”
春归很快拿着两支炭回来,双双伸手管展明要一张纸,展明不给:“这是要拿来做纪录的宣纸,外面买一张都要几百文,不能给你拿去浪费。”
双双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费口舌:“春归,去找谢大人,告诉他,有你资助做纪录,不需要这位大人。”
展明拦住春归,怒气冲冲从双双嚷道:“你就说你除了会起诉还会什么?难道我说的差池吗?我都告诉过你她是花朝朝了,你为什么还要浪费一张宣纸去画她的画像?”
双双丝毫没有跟傻子相同的欲望,她只同情地看了一眼展明,朝春归示意,春归从他手臂下钻了已往,跑去找谢大人了。
“好,既然非要去那就随你们的便,看看大人会不会同意你们无礼的要求,让一个黄毛丫头来做纪录,传出去真是贻笑大方,还以为我们大理寺没人了!”
展明并不认为大人会同意双双的要求。
只是过了一会,春归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他的上司一起过来。
凤煊朝双双作揖行礼,并未称谓她,但态度相当敬重:“许令郎,大人应了您的请求,如有需要可找我,我叫凤煊。”
凤煊?双双心一动,脱口而出:“凤己是你什么人?”
展明见到头对许双如此敬重的态度,心里就直打退堂鼓了,这许双该不会有什么大来头吧?又听他直呼夫人的闺名,心里暗叫到完了。
“凤己是家姐,之前若不是您脱手救了我姐姐跟外甥,只怕我这辈子都无缘见到我家姐了,还未谢过神医!”
“不必客气。谢大人给足了诊金的。”双双冲他淡淡一笑。
凤煊走前将展明也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