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领月钱
上溪镇医馆收了个女娃娃做药童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人们议论纷纷。有说哪有让丫头出来抛头露面的;有的怀疑这新药童识字吗,不会抓错药吧;另有人说这该不是岑老头年轻时的风骚债。
不管人们怎么说,潇箬都当做听不见,她白昼在前堂帮着分拣草药及按方抓药,将药材凭据药柜上标注的名字分门别类存放归置,晚上在后院和岑老头一起炮制药材。
她聪颖过人,影象力特殊,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已经记着了数百种药材的炮制要领。
有时候岑老头故意考验她,从清理晾晒到炮制配伍都让她一人打点,潇箬是分绝不差,老头子连连夸赞自己没看走眼。
这一个月来,她在前堂按方抓药也是从无错落,再庞大的药方子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快速在药柜几十个格子里找到对应的药材,有时候甚至一些常见的病症,她无需药方都能配出对应的药来。
加上她对病人温声细语,娇俏的脸蛋上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镇上的人们议论声逐渐消失,转而人人都知道慈济堂有个机敏又能干的药童,岑老头这是后继有人了。
潇荀的伤情在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治已是大好。少年身体强健恢复能力快,加之张府的东当归质量上乘,炮制后药效大大增强,连续服药几天潇荀就能开口说话了。
潇箬还记得潇荀喉咙恢复的情景。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和岑老头将从药农收购的鲜黄连手动去除粗根,放入泽泻笼正要进一步来回推拉,去除更细根须,潇荀突然跑进制药房。
吸进肺里的空气沾着初夏夜晚的凉意,刚去除木板的腿因快速跑步传来阵阵刺痛,这些都不能阻止他现在雀跃的心情,他迫切要去见潇箬。
看着喘着粗气突然突入的少年,潇箬有点惊讶,这个时辰平日里潇荀都在帮潇袅潇昭做睡前的准备。
少年双眸灿若星辰,尖锐的剑眉微微上挑,满脸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在潇箬面前深呼吸几下,然后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喉颈处,慢慢开口:“箬……潇箬……箬箬……”
潇箬能感受到指尖随着潇荀的发声传来的细微震颤,另有少年并不凸显的喉结吞咽时的上下滑动。
“你能说话了?”潇箬也是惊喜很是。
“能……一点……”
“看来毒素消退的差不多了,等再过几天全部排出,他就能顺畅的说话了。”岑老头眯起眼睛,捋着花白的胡子笑。
果真和岑老头所说的一样,那夜事后潇荀说话越来越流利,谁都猜不到几天前他还只能靠单音节体现情绪。
能流畅说话的潇荀不再整天窝在后院,除了须要的复建锻炼下肢力量外,他都呆在医馆前堂,帮岑老头登高取物或搬运药材。
大部门时间无事可干他就拿三个小板凳,带着俩崽崽坐在慈济堂门口晒太阳,有时也弄些苇草给两个小的编个蛐蛐小鸟逗乐。
慈济堂除了有个俊俏小郎君的事情传遍了上溪镇,小镇上的人家不像高门大户有这么多规则,女人家们也不像各人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镇上未许人家的豆蔻少女们是经常找借口来慈济堂,都想看一看这俊俏的少年郎。
“别人是家里闺女如花似玉,门槛被媒婆踏平的,我看我慈济堂的门槛是被来看你家阿荀的怀春少女踏平的。”岑老头这么挖苦潇箬。
为了省事,潇荀和她有婚约一事,潇箬早早地和岑老头说过,也说明了为何他们一起生活却没有拜过天地。
潇箬并不觉得有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些小女人来看潇荀又如何呢,换成是她路上看到帅哥也会多看两眼。
再说了,来的小女人多,美白祛斑的白芷和珍珠粉都比以往销量要好不少呢!
潇荀也觉得无所谓,他基础不体贴哪些人是冲着他来的,除了面对潇箬和俩崽崽的时候他碰面带笑容,对其他人一律都是面无心情。
众生平等,潇家除外。
月末潇箬领到了岑老头允许的月钱,整整一百二十文。
一百文是原先就说好的,另外二十文算是另外的奖励。究竟自从潇家四人来了以后,慈济堂的收入是大大增加,月底一盘账,竟然比平时收入多了三分之一。
岑老头大方地多给了潇箬月钱不说,还给了潇袅和潇昭每人十文钱作为零花。
这俩小豆丁冰雪可爱,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岑爷爷的喊着,晚上还会说爷爷和姐姐辛苦了,要给他们捏捏手锤锤腿,逗得岑老头每天心情舒畅。
他一生未立室无儿无女,心里早就把潇家的娃娃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对于潇荀他也没落下,给了四十文钱作为平时资助的酬谢,另外还送给潇荀一柄短剑。
这把短剑是请镇上的铁匠给打的,剑身长二尺八寸,宽一寸二分,配在少年腰间正正好,衬得他更是身姿挺拔,浑然一股英侠之气。
这把剑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武器,却也做工精细,看来也是费了岑老头不少银钱。
领了月钱自然是要花的,正逢上溪镇集市,岑老头给潇箬放了一天的假,让她带着弟弟妹妹另有潇荀一起去镇上好好走走。
虽然给放了假,潇箬照旧早早起来和岑老头一起卸板开张。帮他裁好今日写方子所需的纸张,研好墨汁备用,又整理了药柜里的药材,快用完的添加进去,受潮的倒出来拿到后院去铺开晾晒。
待忙完日常的事情以后,潇家四人才准备一齐去镇上的集市逛街采买。
“岑爷爷,袅袅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潇袅一只手牵着长姐,另一只手努力举高向岑老头挥舞。
“哎,好,那爷爷就等着袅袅啦。”岑老头一脸慈祥看着小豆丁,恨不得再给她塞点零花钱。
“岑老您一小我私家要注意别太辛苦,要是有药农送药材过来,您放着别动,等我们回来让阿荀搬。”潇箬临出发前嘱咐岑老头。
这个小老头要强的很,性子又倔,完全不管自己年纪大了,有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来搞定,也不看看那些送来的药材框有多重。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可太清楚了。
“哎呀好好好,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烦琐了。”岑老头冒充不耐烦地回覆,又催他们快些出发。“快点走吧你们,再不去这集市都要散了!”
把四人送出慈济堂,他才咧着嘴笑着回去等病人上门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