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世家分支小庶子
天光微亮。
不等小厮来叫,顾云霁就利落地起床,梳洗完毕之后便在院子里开始了简朴的晨练。
穿过来一个月了,顾云霁照旧有点不能适应现在的生活。除了身份情况上的转变,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就从一个女的穿成了一个男的呢?
上一世的顾雪辛苦事情了几年之后终于还完了助学贷款,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裙子准备小小奖励一下自己,可刚出商场大门,就被不知哪里来的一辆车直接撞飞,没等她反映过来,就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顾雪就从一个本科结业的25岁都市女青年酿成了连秀才都不是的14岁顾家庶子顾云霁。
既来之则安之,虽说比不上那些穿成王侯将相的幸运儿,但现在好歹吃得饱饭穿得起衣,家境还算不错,比起有的穿越者一睁眼就是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和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已经算很不错了。
一个月时间,顾云霁已经或许了解了这个时代的配景和自己身处的情况。
这是个排挤世界,综合情况有点类似明清,而他所处的大夏朝已经建设了一百多年,如今正是新君初立,于今年正月改年号为景丰。
顾家是本朝的世家大族,先祖曾是开国天子立朝后的第一批科举文臣,给太子做过老师。如今更是累世官宦,现在宗族内仕途最平顺的一位做到了刑部尚书,未来十有八九要出任阁臣,可以说是位极人臣,荣耀无比。
只可惜,顾云霁并不是本家身世,而是隶属于顾家分支。
顾氏宗族主要有两大分支,一支在京城,家中子弟大多都有官身,不少都是通过科举而慢慢在京城扎下根的。
另一支在江南,这也是真正的顾氏本家,宗祠就设在此。京城的那一支最开始也是从这里起源,厥后才在京城生长壮大的。
顾氏在江南是大宗族,族中子弟遍布天下,在当地松江府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其中嫡系主要漫衍在府城,老族长致仕前官至太师,如今在整个州府都颇有名望。
而顾云霁的父亲顾开祯正是身世于松江府顾氏,他是庶子,在科举一途上没什么建树,只有个秀才功名,并不受族中重视。成年后没多久便被分了出去,在松江府华亭县扎了根。
身为庶子,他自然拿不到几多家产,当初分到的不外是百亩田地,三四铺面而已。
顾开祯虽然不擅科举,经商倒很有天分,年轻时亲自打理的几间铺子十分红火,赚了不少钱,家业也壮大了许多。
不外士农工商的品级秩序摆在那里,任你赚再多的钱,在顾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仍是被人鄙夷的。
等到宗子到了开蒙念书的年纪,顾开祯便把大部门的钱都用来置办了田地,今后当个闲散的田主乡绅,放心培养宗子。
所以顾云霁虽然算起来身世名门望族,但实际上可以说是寒门子弟。这里的寒门并不是真正的贫民阶级,而是家道中落的世家,或者是势力寒微的门第。
要知道在品级秩序明白的古代,特别是对遵从嫡长制的世家大族来说,妾室都是身世贱籍的下人,庶子不外是下人生的孩子,其中的大多数都不值得重视。
家产的七八成未来都市由嫡宗子继续,剩下的也会分给其余嫡子,在顾家这样的世族,庶子能拿到的家产只够勉强过上富足生活。
只有个体能力十分出众的庶子,家族才会重视他们,从而倾斜更多的资源培养他们。
身为庶子的顾云霁知道,如果不入仕途,自己未来的命运肯定连父亲当初都不如,八身分给自己几十亩地就算了事。
想到这,顾云霁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走科举门路做官。不外,十四岁的顾云霁去年才通过院试成为了童生。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呐。
晨练结束,顾云霁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这时,随身小厮旭冬提醒道:“三少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顾云霁允许了一声,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朝着主院走去。
主院门口,大少爷顾云霄已经期待在那里了。
顾云霄是夫人所出的嫡宗子,自小备受重视,到了念书的年纪更是父亲顾开祯亲自启的蒙。顾云霄倒是没有辜负怙恃的期望,念书很是刻苦,几年前就考中了秀才。今年新皇登位加开恩科,他便也提前加入了乡试,只是如今还未放榜,不知结果如何。
顾云霄身为兄长,对弟妹一向很敬服,看见顾云霁额头上的细汗,问道:
“怎么一大早的倒出了一头汗?可是身子有些虚?前些日子我得了一株不错的人参,三弟拿回去补补气血。”
顾云霁行过一礼,笑着回拒了顾云霄的美意:“多谢年老体贴。我身子无碍,只是早上起来跑了几圈,锻炼锻炼而已。”
其实顾云霁晨练已经有好几天了,只是顾云霄前些日子到府城去加入乡试,不知道而已。
闻言,顾云霄赞赏所在颔首,勉励道:“近来倒是有上进,从前你整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念书,都不怎么出门,如今瞧着精神多了。”
说话间,二少爷顾云霖也到了。
他和顾云霁一样,也是庶出。不外他的生母孙姨娘是扬州瘦马身世,说起来身世比顾云霁的生母赵姨娘还差些。但孙姨娘一向很受宠,所以他过的日子倒是仅次于嫡出的大少爷顾云霄。
看见两人在等他,顾云霖脸上一红,搪塞向顾云霄行过礼后,便走到顾云霁身旁站定。
人到齐,顾云霄便领着两个弟弟走进院子请安。
顾家规则严谨,少爷们无论嫡庶,都是养在前院,晨起请过安之后和老爷夫人配合到厅堂用早饭,之后再各自去上学。
小姐们时间要宽松些,可以在自己的内室内用过早饭后再来向夫人请安。至于晚饭,无论少爷小姐,要等所有人都到齐后,配合在厅堂用饭。
厅堂内,老爷顾开祯和夫人王氏早已端坐。
顾云霁三人请过安后,也各自落了座。
顾开祯看着自己的宗子,眼中尽是满意:“霄儿如今已经考完了乡试,若是此番中了,即是给咱们家好好地长了一回脸,就算是和府城里你那些堂兄弟相比,也是很不错的了。”
顾云霄今年十九岁,若能一次中举,那可是把他同辈大多的堂兄弟都给比下去了,定能得府城里祖父的青睐,连带着顾开祯自己都能更得家族关注一些。
闻言,二少爷顾云霖暗自撇了撇嘴。
这一幕被王夫人收进眼里,她不动声色地说道:“霖哥儿和霁哥儿也要好生用功才是,早日读个名堂出来,也好光耀我顾家门楣。”
顾开祯马上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肃,眼刀扫向次子:
“哼,前日魏夫子还同我说,老二这些天的作业一塌糊涂!整日不知在干些什么,你现已十八了!考了两三次才堪堪考上秀才,照旧个垫底。今后若再不用功,我打断你的腿!”
顾云霖一看见父亲的眼神就暗叫欠好,如今被骂得越发低头丧气,跟只鹌鹑似的缩在椅子里大气不敢出。
顾开祯骂着骂着,余光扫到顾云霁,话头一顿:
“另有老三,也要好好用功,若有什么不懂的,多去问问夫子,不要一天到晚闷着不作声。”
顾云霁大方应是:“儿子定不负父亲母亲期望,聆听夫子教诲,好生念书。”
听到这话,顾开祯多看了他几眼,顾云霁从前性格内向,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现在看着倒有些差异了。
不外他去年才成为童生,虽说比老二踏实,但想来脑子不大灵光,念书没什么天分,未来怕是指望不上。想到这,顾开祯暗自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早饭呈了上来,顾家推行食不言寝不语,众人各自在自己面前的小几上默然吃着饭,一时堂内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