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生出一个善念,
需要几多时间?
……
冒出一个恶念,
又需要多大功夫?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洛家村里开始传起了顾家的小娘和沈家的巨细子之间有私情。
自愿断了青云路,为了沈二牛,连宫里的娘娘都不乐意当了。
男人们听了,暗自艳羡,女人们听了,顾自唾弃。
甚至因为这个留言,原本另有意联姻的乡绅们纷纷都收回了之前递出来的那只“手”。
他们一不想跟皇家抢媳妇,没得弄得自己没脸子,也不想找个小小年纪就不知名节为何物的女子。
再美又如何,整回家去污染了家风可就欠好了。
当这个蜚语愈演愈烈,终于传进老顾家的耳朵里时,当晚气的顾婶子一口老气差点没直接憋了已往。
顾老爹躲在屋檐下吧吧抽着自己种植的土烟草,烟雾缭绕间,忽地起身,冲着屋里照顾顾婶子的大女儿,道:
“去,把你妹子寻回来!”
一只素白的手徐徐抬起门帘,走出一个秀美如莲的少女,似乎她就是这世间一切美好、单纯的化身。
“哎,阿爹。”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顾老爹瞅着走出门的大女儿,再想想那个艳到极致,也无法无天到极致的小女儿,只觉得这个蜚语没准还真有几分真的意味。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老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也随着闷疼闷疼的了。
“哎呦,老婆子,不行了,赶忙让点地,我这口气也要喘不匀了!”
出门再回来,统共没花几多时间,一掀帘子,两个老的排排躺在床上整整齐齐的,一下子给顾卿玉整蒙了。
心下一紧,连忙上前仔细检察,见无大碍刚刚一边帮着自家的阿姆顺着气,道:
“您二老这是做什么,差点把女儿吓坏了。”
顾老爹见大女儿回来,却久久不见二女儿的身影,忍不住心提到了嗓子眼,道:
“你二妹呢?”莫不是真找那个沈二牛去了?
顾卿玉着实不知道自己怙恃怎么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但照旧轻柔柔隧道:
“小妹今个上后山,给阿爹和阿姆寻了一根老参,正给阿爹阿姆熬汤了。”
“什么!他一个小女人家的又去后山了!”顾老爹一听,当下直直坐了起来,声如洪钟隧道。
“阿爹,你喊那么高声做什么!我不是看阿姆身体欠好,想给阿姆补一补嘛!”
顾瑶一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一边绝不在意隧道。
进了屋,顾瑶把汤地给了大姐,连忙扶着阿姆起来坐好。
顾老爹看着二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更发愁隧道:
“我那么高声干什么,你不看看你,你干的这些事哪一件属于一个女孩子该干的!”
顾瑶扶着阿姆,以自己的身体支撑着母亲,让大姐将参汤一口一口喂给阿姆喝,道:
“女孩子该干什么?女孩子会干的我也会干,女孩子干不了的,我也会干。阿爹,难道你不为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而自豪吗?”
“你,你,你……”
顾老爹被自家的女儿堵的说不出话来。
自豪吗?那定是自豪的!
我顾老汉虽没有生个儿子,可我这两个女儿带给我的荣耀确实别人家七个、八个儿子也带不来的。
这两个女儿,就是他最自豪的所在。
想到这些,顾老爹的脸色忍不住升起一丝自得之色。一直偷摸摸审察着顾老爹一言一行的顾瑶忍不住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顾老爹突然醒过神来,想起了今天的重点,一拍身下的床榻,道:
“东拉西扯什么呢!我问你,你和沈家的沈二牛之间有没有事?”
顾瑶被问的一蒙,反问道:
“什么事?”
顾老爹看女儿一脸不解的样子,憋的哼唧半天,才吐出一句:
“就……男女那点事!”
顾瑶听得更迷糊了:“男女什么事啊?”
说完,又连连先一步道:
“我可没打过他!”
顾老爹:“……”
他似乎担忧错了偏向!
他不应担忧自己的乖女被外面的臭男人骗走。而是应该担忧,自己伉俪俩这辈子会看不到二女出嫁的那一天!
谁家的女子动不动就对人拳脚相加!
半分女子娴熟的样子都没有!
自己这两个女儿,一个静如娇花,一个动如狡兔,一天一地,真是要了他老汉的命了。
之前担忧大女儿出嫁软弱受欺负,但现在看来,姑爷照旧个好的。
现在又轮到他担忧二女儿无人敢娶,再美又如何,家中有虎无人愿啊!
哪个好男儿愿意“以身饲虎”呢!
哎呀哎呀!可是愁死老汉我了!
顾瑶偷偷审察着老爹一会喜一会忧的样子,冲着自己的大姐努了努嘴,示意其看看老爹的偏向。
顾瑶努努嘴:咱爹这是咋的了?
顾卿玉飞了一个白眼:问谁?问你自己啊!
顾瑶挠挠头:问我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一早就钻后山里去了啊!
顾卿玉挺直了后背,眼睛夹了一下顾瑶:还能是什么事,就你那点事呗!
顾瑶小脸皱成了包子样:我有嘛事啊?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背着顾老爹的顾卿玉还未来的急再次使眼色,就听得身后的顾老爹一声大喝:
“顾瑶!你干嘛呢!在哪里挤眉弄眼的,是不是想气死你阿爹我啊!”
一脸懵的顾瑶:
“我没有,我不是,我冤啊!”
顾老爹双眉倒立,高声道:
“滚回屋里,这几天都不许出门!”
莫名挨罚的顾瑶只觉得自己简直冤的都不能再冤了,哼了一声,撅起小嘴回自己屋里去了。
顾卿玉见顾老爹怒发冲冠的样子,连连凑已往轻抚着顾老爹的后背,道:
“阿爹,你何须生这么大的气呢!”
顾老爹喘着粗气,良久刚刚叹了一口气长长的气,道:
“哎,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说完,看了看顾卿玉,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
“你妹妹若是有你一半的灵巧,我和你阿姆得省几多的心啊!”
“希望这次关她几天。能让你妹妹好好收收性子,顺带着也避避村里的风头。”
“她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哪里蒙受得住这些恶意的臆测啊!”
顾卿玉看着父亲费心担忧的神态,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子失落。
这不是她曾享受过的关爱,有时候她也不知道,灵巧是她的好,照旧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