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谁都想要踩一脚
“怎么,你还想要人家单独给你搭个帐篷吗?”
姜明枝是武将家的女儿,她的母亲徐氏也精通武艺,是军营里名头响亮的娘子军,父亲是赫赫有名的上将军,因而她身上就多了几分随和,和文官女眷没有的不拘小节。
她直接在一个没人的桌前坐下,青棠几个也忙跟了过来,姜玉书见状,也只幸亏姜明枝的另一侧坐下。
豆腐脑很快就上来了,姜明枝没用早膳,又很久未曾吃过豆腐脑,胃口不错,又让瓶儿去买了几个条头糕,一屉素菜小笼包。
她还不知道冯氏想干什么呢,这不吃饱,哪儿有精神和她斗智斗勇啊!
青棠见自家小姐胃口好,心里也随着兴奋,这想要恒久之相,就得有进项,吃得香才气睡得好!
反观二小姐,巨细姐都快吃完了,她那一碗豆腐脑才吃了几口,看着让人有些着急。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傻子,像我们这样幼承庭训,有尊长教养的世家小姐,笑不露齿,哪里做的出公开场合之下吃工具的粗鄙行为!”
热闹之中突然传出一道违和之音,姜明枝正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这话显然是冲自己而来,她闻言抬头看去,竟然是几个熟面孔。
白……慧娘!
姜明枝再擅长隐忍,在看见白慧娘的那一刻,那入骨的恨意,照旧压不住的渗了出来。
说话的少女她也认识,从前见了自己这个瑾王妃,只敢低头装哑巴不敢说话的昌远伯府二小姐韩卿月,现在站在白慧娘这个瑾王侧妃身边,像极了一条驴蒙虎皮的恶犬。
骂她的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只是这个韩卿月想要打压她来取悦白慧娘,她就忍不了。
“我说是谁,原来是昌远伯府二十岁还没嫁出去的二小姐。”姜明枝漫不经心得起身,拍了拍手中微不行见的灰尘,施施然笑道:“从前我还想着,谁家好端端的女人能比我一个傻子还难嫁出去,如今听了韩二小姐这谈吐,倒也不奇怪了。”
说完,她带着青棠就准备走了,却被韩卿月一把拉住,“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谁嫁不出去,你骂谁呢!”
竟然敢说自己比傻子还难嫁出去,这不是往瘸子的痛脚上猛踩吗?
“我哪一个字在骂你,你怎么好的不要,骂人的话非得往怀里揣呢?”
姜明枝一脸的不解,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韩卿月。
韩卿月恼羞成怒,冷哼一声挖苦道:“我也没说错啊,世家小姐,谁会在这路边摊吃工具,你就是没有亲娘,才会如此缺乏教养,粗鄙不堪!”
姜明枝被这话逗笑了,她看了周围一圈,这个时候,庙会正是热闹,各人难得出门,图的就是一个新鲜,路边摊上也有不少的女人们正在吃工具,听到这满是恶意的话语,都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韩二小姐,我娘虽然已经西去多年,可却是正正经经的侯夫人,超一品的诰命,就是你娘见了我娘,也得敬重行个礼,怎么到了你嘴里,却成了可以被随意编排的人,莫非你娘也死了,所以养的你如此刁蛮不讲理?”
好厉害的一张嘴,在旁边视察了姜明枝好一会儿的白慧娘不由皱眉,她听说自己和楚谨呈结婚那日,她们姐妹在王府闹了好一出,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因而韩卿月指了坐在路边摊上吃工具的人给她认时,她故意问了一句:“这就是锦衣侯府那个傻子?”
韩卿月是个会来事儿的,立刻看出她对锦衣侯府这位巨细姐不喜,上前就直接给了姜明枝一个尴尬。
只是没想到,姜明枝好一副伶牙俐齿,竟然三两句,就将韩卿月也骂的招架不住!
“卿月!”白慧娘见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看过来,面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喊了韩卿月一声。
韩卿月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讥笑,见正面骂不外姜明枝,眼眶一红,就哭了起来。
“你说话就说话,我娘又未曾开罪于你,你为何在佛家之地就诅咒我娘……”
倒似乎是姜明枝故意挑事儿似的!
吵不外就来阴的,姜明枝有些鄙夷得看着韩卿月,突然拔高声音道:“我只是见韩二小姐行事如此没有规则,这才礼节性地问候一下伯夫人是否健在,怎么到了韩二小姐嘴里,就成了我诅咒伯夫人了,莫非是韩二小姐有不孝之心?”
“你!”韩卿月被噎得结结实实,指着姜明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明枝却并不计划就这么放过韩卿月,这些刁蛮跋扈的世家小姐,都以为她是人人可捏的软柿子,是谁都想来踩上一脚,今日正好人多,她也不用另择良辰了,索性让各人知道,她姜明枝可不是从前那个软骨头了,谁敢踢她一脚,那就要接受伤筋动骨的痛苦!
“另有,韩二小姐说话要三思,你一口一句吃路边摊粗鄙,却没有想过,你们家的俸禄,就是这些人辛苦劳作缴纳的,这些你瞧不起的人,却也是大明州那些边疆战士们要誓死守卫的人,这世上不是只有你这样只会吃细粮,不知天下痛苦的人,另有那些千千万万在底层挣扎,为了这个国家努力的人,你要记着,学会尊重别人,才是世家女子最大的教养。”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语毕,拍手叫好的声音就从四周涌来。
“说的好!锦衣侯府巨细姐不愧是王家外孙女,说起话来,就是比那些只有花拳绣腿的世家小姐有原理!”
“是啊是啊,有些人啊,吃着天下人的供奉,却瞧不起天下人,真是白活了!”
韩卿月原本只是装哭,现在被千夫所指,气得真哭起来,她真是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人啊,千万不要犯众怒,否则千夫所指,这压力谁能蒙受住?
韩卿月也知道自己说错话惹了祸,心中将这些帮着姜明枝说话的刁民狠狠骂了一通,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原以为白慧娘会帮她说两句好话,谁知道等了一盏茶也没有等到,韩卿月气恼之余心中也有些畏惧,只好捂着脸,委屈地转身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