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一记耳光而已
春夜料峭,东风一吹,火舌就咋咋呼呼裹挟了泰半个院子,姜荣清和冯氏赶到的时候,姜明枝披着湿漉漉的被子,满身颤栗地站在那里,身边的几个丫鬟也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这泰半夜的,你这里是闹什么幺蛾子,好端端的怎会烧了屋子?真是晦气!”
姜荣清本就一肚子火气,看见这个让他被讥笑多年的女儿,更是压不住怒意,立即就发作起来。
姜明枝浑浑噩噩的,似乎没有听见姜荣清在说什么似的,没有答话。
青棠见姜荣清一来就劈头盖脸的训斥,压根儿没想着请郎中来看看小姐的有没有受伤,心中一阵酸楚,只觉得小姐实在命苦,当初姑奶奶怎么就嫁到这样的门户来了!
“侯爷,巨细姐受了惊吓,能否请个郎中来看看?”青棠见姜荣清没有请郎中的意思,索性自己开了口。
“她这个样子还请什么郎中,没得传出去叫人笑话!”
姜荣清一句话就谢绝了青棠的请求。
“侯爷,小姐本就在病中,如今恰好些,太夫人那边已经得知了此事,若是小姐这档口上再出了什么事情,只怕王家那边也不会同意。”
这话已然是僭越,可别人不敢说,青棠却是敢说的。
她是王家出来的人,本就不是这锦衣侯府的下人,太夫人把她给了巨细姐,就是为了护着小姐的,即即是冒犯了侯爷,锦衣侯府想要处置她,也是要王家同意的。
青棠这番顶嘴和威胁,叫姜荣清一张老脸立时铁青起来,火舌噼里啪啦的吞噬着年久失修的腐木,隔着这么远,照旧能感受到热浪扑到脸上。
冯氏见状,忙上前打圆场:“青棠姑姑,我知晓你是担忧巨细姐的身子骨,既如此,就应当快些带着巨细姐下去,侯爷这会儿也是在气头上,等会儿自会请了郎中过来。”
青棠原本对锦衣侯府这位继室填房有几分敬重的,可如今听小姐的几句话,她倒是觉得,这冯氏虚伪的很!
闻听此言,青棠皮笑肉不笑的福了福身,也没原理继续和姜荣清黑脸,“夫人,如今我们巨细姐的院子被烧了,巨细姐能住到哪里去呢?”
这锦衣侯府虽然很大,可锦衣侯府也就只有几个院子能住人,府中三位小姐两位哥儿,另有一个姨娘,院子住的是满满当当的,总不能叫堂堂嫡出巨细姐住到前院客房去吧?
冯氏正寻思怎么部署,姜明枝却突然开口道:“我和妹妹一起住。”
妹妹?冯氏眉头微蹙,姜玉书是姜明枝是一母同胞的,姜玉珍是她屋里的女人,两姐妹是住在一处的,难道还要将姜明枝也安置已往?
可姜明枝难得开一回口,她若是谢绝了,岂不是让人觉得她这个继母刻薄?
想了想,冯氏只能颔首应允,“也只能委屈大女人几日了,母亲明儿就让人收拾新院子出来,也好让你住着舒心些。”
姜明枝点颔首,然后看向姜荣清,似乎此时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似的,冲姜荣清福了福身:“女儿也不知为何会半夜走水,父亲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然后在姜荣清隐忍的怒气下,扶着青棠的手背去了姜玉珍的院子。
姜玉珍住在宝珍楼,是个两层的绣楼,此时藏珍阁也是灯火通明,若不是冯氏让人看着不许姐妹两个已往,姜玉珍早就跑已往看热闹了。
“真是个扫把星,这大火怎么不烧此外院子,偏烧到她屋里去!”姜玉珍嘟着嘴骂着,说到这里看向坐在劈面的姜玉书,突然拉长声音到:“你应该很盼着她早些死的吧?”
一直垂首不语的姜玉书骤然抬头,目光如烛火般灼灼,正要开口,外面就响起一阵搬工具的消息,紧随着姜明枝一行人便进了院子。
“泰半夜的,这又是闹什么!”姜玉珍看着面前似从碳灰里爬出来的一行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青棠闻声,脊背笔直道:“三小姐,大女人的院子着了火,没法子住人了,夫人说了,咱们都暂且在宝珍楼安置。”
“凭什么!”姜玉珍柳眉倒竖,不乐意的反抗道:“你们住这里,那我住哪里?”
青棠冷笑着审察了这宝珍楼一圈,声音不疾不徐:“巨细姐自然是要住主屋的,三小姐是妹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姜玉珍不干,瞪着一双美眸,气呼呼道:“这是我的院子,主屋也是我的,你们要住这里,那就住旁边的厢房去!”
“三小姐。”青棠声音冷淡,“巨细姐是元夫人嫡出,论尊贵论长幼,主屋都应当是巨细姐住。”
说完也反面姜玉珍空话,直接付托人挪工具。
姜明枝懒得和姜玉珍多说什么,她今晚放这一把火,就是为了住到这宝珍楼来的。
宝珍楼是锦衣侯府很好的院子了,院子里五彩缤纷,屋内陈设摆件儿都是精美雅致,姜玉珍不愧是冯氏捧在心尖儿上的女人,一应的用具都是极好上等的。
比起姜明枝之前住的那院子,这里确实住着舒服。
有青棠在,姜玉珍闹腾也没用,看着丫鬟进进出出搬工具,姜玉珍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三妹,长姐应当也只是住几日,等新院子收拾出来了,长姐应当就会搬走了。”姜玉书看姜玉珍一脸的怒色,作声劝解道。
“再者,咱们三个也少有聚在一处,如今长姐的病好了,怕是没多久也要出阁了,咱们……”
她一句话没说完,姜玉珍一巴掌就甩在了姜玉书的脸上,“贱蹄子,你要和她亲近自去即是,真把自己当个工具了!”说完转身就去找冯氏去了。
捂着脸,火辣辣的巴掌一直从脸颊延伸耳根,姜玉书看着姜玉珍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庞大的神色。
等姜玉珍的丫鬟都随着出去了,姜玉书身边的小丫鬟巧心这才上前,“小姐,您何须要劝她,素来跋扈惯了,小姐是她姐姐,这府中正正经经的嫡小姐,竟被她如此羞辱打骂!”
她为主子行侠仗义,姜玉书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一记耳光而已,走,随我去看看长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