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约莫一万余人的戎马从东京城西北偏向杀了过来,当先是一千余骑兵,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的率领下冲了过来,气势如虹,身后追随着万余步兵,叫喊着冲了过来,正蓄势待发准备决战的两支军队都愣住了,岳翻看到那个宗字之后,就明白了一切。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无论衰败到什么田地,都照旧有坚强的人挺直腰杆,成为国家的脊梁,坚定的为明天而奋斗的!
哪怕他已经年过花甲,年近古稀!哪怕他的躯体已经快要瓦解,哪怕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和一个女真正兵抗衡!
中华老英雄,当先数宗泽!
“杀金贼!!!”宗泽红着眼睛,须发皆张,蓬勃的怒气不似是从一个老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声如洪钟,气势如虹,好一个廉颇在世,黄忠重生!即是年轻力壮之人都没有这般气势,而且无论是廉颇照旧黄忠,在历史的职位上,都不如宗泽,宗泽是真正正正的民族英雄,为国奋战至最后一息,比起廉颇和黄忠,宗泽的悲壮是前无昔人后无来者的。
宗泽是岳翻最尊敬的人,最崇敬的偶像,没有之一。
而如今,偶像来救自己了!!
“杀金贼!!!”一万将士齐声怒吼……他们不是不敢杀敌,而是他们的将军不敢杀敌,将为兵之胆,强悍的将军手下,绝对不行能有怂兵!再怂的兵,到了强悍将军的手下,都市脱胎换骨!都市气势如虹!只要将军不怕死,士卒就绝不会退缩!!
“援军来了!弟兄们!随我杀!!!杀金贼!!!”岳翻翻身上马,挺着大枪率先冲了出去,数千宋兵看到来了援军,马上士气大振,体力飞速回升,倒是金兵被这样一惊,大惊失色,还没反映过来,岳翻就率军杀入了金军阵营,当先一枪捅飞了一个金兵骑兵,随后带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宗泽雄师敏捷冲向金兵后军,渤海契丹兵的位置,如同一把利刃插入了金兵的后腰。
就这样,两支加在一起都没有两万人的宋军,另有一支没什么战斗力的新兵占了绝大多数的军队,竟然把金兵阵营杀了一个对穿,宋兵越战越勇,前方的女真正兵还能支撑,后面的渤海契丹兵却支撑不住,加上不知道宋军来了几多援军,而且是从西北而来,不知谁喊了一句“西军来了”,契丹兵团和渤海兵团瓦解了,一万多漢儿兵再一次学习了他们的前辈,临阵倒戈,不知被谁所领导,很突兀的就把刀剑往身边的所有金兵身上招呼,就在金兵大阵之中叛乱了。
宗翰和宗望大惊失色,拼命想要稳住阵脚,但是精锐的女真正兵被他们打造成了全骑兵,准备覆灭岳翻的,部署在最前线,抽不开身,结果被岳翻缠住了,后面的渤海契丹兵和漢儿兵基础不想战斗,被欺压至此,结果被“西军”一阵杀戮给杀乱了阵脚,最要命的是,一万多漢儿兵居然又一次叛乱了!他们又要投降“西军”!他们召唤着“漢儿不为奴”的口号,拼命接近着同胞的战士。
“现在只有退却!必须退却!否则我们都要在这里被干掉!不管是不是西军!宋的援兵来了!我们必须要退却!快撤!再不撤我们都市被吃掉!!!”宗望终于认清了现实,意识到这一切之后,一把揪住了宗翰的衣领,恼怒的大吼,然后立刻让人敲响了退兵的大鼓。
宗翰愣了一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血腥的气味让他恢复了冷静,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撤兵!!!”
金军退了,退的有些狼狈,丢下一地尸体,狼狈地退走了,岳翻率军追杀了一阵,一直杀到开封近郊,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战胜一次,甚至还收获了一万人左右的燕云漢儿兵,增加军力不说,逼退七万金兵,使得自己又为东京城多争取了一些时间,说不定,金兵此败之后,还会感应恐惧,慑于现实,主动退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宗泽,那个倔强不屈的老人。
岳翻和宗泽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自那之前,宗泽已经听说岳翻很久了,听说了岳翻的一切,甚至还收藏有岳翻的一幅字画,是著名的《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工具南冬风!
从那时起,宗泽就认定岳翻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同僚。
但是岳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来书写这气节的,或许,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吗?
这是当初岳翻拿出来赠与徽宗天子的六幅画之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幅画居然辗转到了宗泽手里,宗泽来见岳翻的时候,手里拿着这幅画,看到岳翻满身浴血面色苍白,依然拄着大枪挺立在地上,不由得叹息道:“国家危弱,方知忠臣本色,岳帅不愧任尔工具南冬风之语句,宗泽敬佩,还请岳帅受宗泽一拜!”
鹤发苍苍的老人向自己行礼,照旧自己最崇敬的偶像,岳翻心中激动不已,喊一声“宗帅不行”,连忙伸手欲扶,结果双腿一软,跌倒在地,看得宗泽一阵心惊,连忙蹲下扶住岳翻:“宗泽来迟,岳帅居然到了这个田地,实在是宗泽的不是!”
岳翻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然后伸手抓住了大枪,硬撑着站了起来,这才喘了一口气,笑道:“宗帅何须如此,若不是宗帅率军来援,恐怕此时岳翻已经身死,宗帅救命之恩,岳翻谨记在心!”
宗泽摇摇头慨叹道:“堂堂大宋,亿万之国,危难之际,居然只有岳帅这样的少年人和三万军队北上救驾,陛下和太上皇被擒,皇族被抓,大宋都快要被灭,居然只有岳帅挺身而出,宗泽日日夜夜伤心愤慨不已,这才提兵南下,准备救援陛下,谁知来的路上就听说岳帅已经救出了陛下,这便迫切火燎的赶来,心想岳帅一定伤亡惨重,幸好遇上了!否则国家痛失忠良,乃宗泽之罪过也!岳帅年纪轻轻,却如此忠勇,国家有此少年,实为大幸!看到岳帅,宗泽就明白,国虽微弱,但必有中兴之望!”
岳翻说道:“宗帅不行如此,宗帅年迈尚且敢于提兵南下,比起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不知强到那边,国家能有宗帅这样的英豪,何其幸运也!宗帅乃是岳翻救命恩人,此恩,岳翻永世难忘,翻字鹏展,若宗帅不弃,还请如此呼之,断断不行再称岳帅,于礼不合!”
宗泽很是欣赏的看着岳翻,摇头叹息:“国家能有如此少年,老夫深感慰藉,即是此时就战死,也不怕无人继续奋战,那老夫就托大,唤你一声鹏展,鹏展,你救出二帝和宗室,功高劳苦,此番战事结束,你定然可以被陛下委以重任,昔年江南之役老夫也略有耳闻,那么北伐大计说不定就会由你来主持,老夫虽然年老力衰,但是也愿意用这副身子骨来相助与你,但凡有所需要,老夫绝不推辞!”
岳翻笑了一下,随机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看看金兵是否已经退军,然后,才对宗泽说道:“此次若是没有宗帅,翻怕是已经战死了,谈何被陛下委以重任,甚至主持北伐大计?岳翻年轻,一定会被人挖苦为没有经验和资历,此次北上救驾,同行者数十万,却只有岳翻一人救驾,陛下若大加荣宠,那些没有救驾的人定然把岳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何会协同岳翻北伐?”
宗泽震怒:“恬不知耻!他们自己贪生怕死,还敢嫉贤妒能!今日之士医生,气节之低,亘古未有!老夫一路来,听到的都是士医生奴颜媚骨降敌之事!甚至出卖二帝与皇族!自古以来,为人臣子者,可有无耻到这种田地的?!哪另有一点点文人风骨!可耻!可耻!!!”
岳翻劝解道:“宗帅勿怒,其实就算他们愿意,岳翻也断断不会和苟延残喘之懦夫同流合污,北伐大计,那是军国大事,荣耀至极,怎能容忍胆小懦夫加入?这世上有许多人,一旦胆小过了,就再也无法正视自己曾经恐惧过的工具,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这种人,怎能指望?
这种人加入北伐,定然会坏事!宗帅,惟今之计,先探查金兵是否退却,照旧准备卷土重来,若是退却自然最好,若是不退,卷土重来,我等就危险了,之前翻曾让东京百万民众南撤,现在还没有撤完,我们务须要小心谨慎。”
宗泽舒了一口气,惊奇道:“鹏展在为黎民退却争取时间?!”
岳翻颔首:“岳翻此战既然已经救下二帝和宗室,那么接下来就要救助黎民,金兵被偷袭,定然会抨击,若是翻撤军而走,东京黎民何辜?若是救得宗室而使黎民遭殃,岳翻自然是千古罪人,如此,只有死战到底,决不退却,为黎民争取退却的时间,现在黎民们应该退却的差不多了,我等暂且戍守在此,等黎民全数撤离完毕,我等再入城商讨下一步事宜。”
宗泽颔首道:“鹏展大智大勇,老夫甚为佩服,今老夫有兵一万,另有燕云漢儿一万,全部都听鹏展调治,希望能助得鹏展一臂之力,另外,大元帅康王也在率军疾驰南下,不日即可抵达开封,如此,京城即是宁静了,到那时,或许可以让黎民们回来也说不定……”
岳翻摇头道:“那时的事情,那时再说吧,如今我们尚且不能确认金兵是否已经退却,金兵另有七万余众,我等只有二万五千兵,万一金兵卷土重来,那便大事欠好,所以,我等照旧小心谨慎些,若是能再有些援军,便再好不外了,若是没有,我等倒也可据城而守,徐图后举,此时现在既然陛下已经到了南京,那么便让黎民们也去南京,把东京打造为北伐基地,或许也不错,宗帅,您以为呢?”
宗泽徐徐颔首,开口道:“此时现在,照旧先查探金兵虚实,若是金兵简直退却了,再说这些不迟,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另有苦战……可恨那些懦夫!手握重兵,却胆小如鼠!国家要这等臣子有何用!有何用!都是些混帐工具!混帐工具!老夫恨不得手刃之!!”
“宗帅,此时说这些是没用的,我们快些扫除战场,准备一些食物,让士兵吃饱,休息好,以备之后的战事,另外,翻还要写一封奏折给陛下,之后的事情,听天由命吧,翻此来,抱定必死之心,若是不死,倒也最好,但若是上天注定,翻此次必死无疑,翻也断然没有怨言,但是之后的事情,多多托付宗帅,另外翻另有一兄长,名为岳飞,在西军军中为将,愿宗帅将兄长招募而来,或许,兄长会给宗帅意想不到的资助也说不定……”岳翻徐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