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岳翻这样一问,钦宗天子赵桓面露凄然之色,赵佶和周围大部门皇室中人则露出了恼恨之色,然后赵佶叹了口气,说道:“东京留守王时雍、开封府尹徐秉哲、四壁防御使范琼,可恨那范琼,先前屡次率兵出战金兵,可现在却……”
“另有罪臣!”
岳翻刚准备说些什么,孙傅就自己站了出来,同样衣衫褴褛,不外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面露凄然之色,看着赵佶和赵桓另有不远处的皇太子,双膝下跪,伏于地上:“没有罪臣的允许,他们断然不敢如此,是罪臣允许他们,他们才气堂而皇之的提兵困绕皇宫,欺压太上皇出城,这都是罪臣的错,罪臣以为这样,便能保住皇太子,可……”
赵佶脸上浮现了犹豫纠结的神色,赵桓也是一样,孙傅的出发点是在万般无奈之下为赵宋保留一条血脉,保留不了,他自己也出来寻死,保证自己的忠诚,可现在他们又能怎么样看待孙傅?叛臣?罪臣?忠臣?
“你简直有罪,因为你基础就不相信大宋可以打败金贼,你从来就不去想如何用手中的武力和金贼死拼到底,你只想着用不停的牺牲和恳求换取金贼的怜惜,可你不要忘了,他们是一群野人,一群野蛮人,没读过书,他们只明白弱肉强食,从来不知道恻隐,你越是示弱,他越是狠毒,你越是强硬,他越是畏惧,这些就是那些女真人的真面目!
你越是退缩,他越是前进,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凶狠,你知道山林中的野兽吗?你以为这些野兽真的凶狠吗?它们只是色厉内荏而已,你若是荟萃十多小我私家,手持火炬和武器,你看看那些猛兽敢不敢冒头!对于这些人,你要强硬到底!告诉他们!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是猎手!我们手中有钢刀,我们敢于战斗!
让他知道就算可以打败我们,他们也要支付凄惨的价钱!女真口众不及百万,可战之兵不到十万,其余契丹渤海和漢人和他们基础不是一条心,他们最不敢的就是持久战,我们耗得起,我们口众上亿,可战之兵何止千万,他们耗不起!他们也不敢耗!只要我们有十万军队敢于战斗,他们就不会如此放肆!
你一味退让获得了什么?太上皇保住了?皇太子保住了?宗室保住了?你们自己的家人保住了?财物保住了?宗庙保住了?国库保住了?珍奇异宝保住了?所有值得我们去守护的你们全部放弃了!你还剩下什么?!一座空城?!那另有什么守卫的须要?直接献城投降算了。
金贼兵不血刃,就获得了辽人费尽全力也得不到的工具!为什么?因为真宗天子和寇准敢于反抗,大宋军队敢战!不是一味的退缩和委曲求全!战争,不是朝堂争斗,异族人,不是本族人!孙傅,你愧为宰相,但同时,我认可,你是个忠臣,因为你的忠,你罪不至死,但你绝对不能继续做宰相,你之才,最多为一边州知州,尚可保境安民,因你而死和受苦的人们,你也要支付价钱去赔偿他们,你的后半生,不用死,但是,绝对和荣华富贵没有一点关系,你永远都要受苦受罪,以此赎罪!”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岳翻似乎只是在对孙傅一小我私家说,但是,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各人都在退缩,都在逃避,都在用一切本该掩护的工具去换取苟延残喘,所有值得掩护的工具都交出去了,那么还剩下一条命,干什么?
赵佶和赵桓对视一眼,皆是深深的叹息,经过这样一次劫难,他们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此时现在,他们险些全心全意都在依仗岳翻,所以,岳翻的一切,一切有关于他们所遭遇的事情的反思,都市引起他们的共识,尤其是情真意切的对孙傅的谴责和申饬。
赵桓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孙傅痛哭流涕伏于地上之时,赵桓直接开口道:“岳卿,此战之后,便由你来做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国拨乱横竖,许自制行事之权,我相信,你能做好。”
中书门下平章事,而且是乱局之中的中书门下平章事,许自制行事之权,这份权力,只有澶渊大战时期的寇准曾经掌握过,那个时候寇准也很年轻,三十岁,而现在的岳翻,有没有二十岁?凭据宋人的习俗,岳翻也就勉勉强强能算虚岁二十,这样的年纪做真正掌握军政大权的第一号人物,是不是太马虎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刻,杀声震天,炮声隆隆,所有人都依仗着岳翻求取生存,谁敢说一个不字?而且看赵桓的样子,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或是收买人心,而是深感自己为政失败,希望这位具有拨乱横竖能力的臣子为自己理清之后的生长脉络,而且反抗金兵。
他的麾下,敢于正面反抗金兵的臣子实在太少,而岳翻具有连中三元的状元身份,更是最好的进身之阶。
不少人开始用羡慕和崇敬的目光看着岳翻,好比徽宗天子和钦宗天子的儿子女儿们,这位突然泛起的大英雄把他们从极端的恐惧中解救出来,实在是太威武了,而他居然照旧一个状元,简直是太凶残了,文武双全到这个田地,还如此年轻,他们如何能不崇敬呢?
不外岳翻似乎并没有谢谢的意思,转身看了看鏖战正酣的金营,看了看即将明亮的天色,他开口道:“多谢陛下信任,可,臣或许活不外今日,一定活不外明日,这份重责,臣当不了。”
或许活不外今日?一定活不外明日?
所有人在期待期间都愣住了,张叔夜第一个反映过来,上前拉住了岳翻的手,询问道:“鹏展,你要做什么?!你不许乱来!”
岳翻平静地把自己的手从张叔夜手中抽住,对他行了一礼,开口道:“张公,岳翻是罪人,此来是为赎罪,此罪之深,只有一死才气赔偿,岳翻此战必死,死前,会尽力为诸位争取南下的时间,诸位尽速南下,岳翻只能送诸位到这里了。”
张叔夜大惊失色,大吼道:“岳鹏展!你糊涂!你有什么罪要赎!孙傅且罪不至死,你又有什么罪!”
赵佶和赵桓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岳卿不行如此!”
赵桓上前拉住了岳翻的手,急切的开口道:“岳卿与此事并没有关系,岳卿何罪之有?岳卿敢于北上救驾,已属大忠大义,所谓功之大莫过于救主,岳卿功高盖世,正当重赏,何以自弃?岳卿还如此年轻,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还要多多仰仗岳卿,岳卿为何说出这种话?”
岳翻挣脱开赵桓的手,对他行礼:“陛下,臣罪该万死,其实,早在数年前,臣就已经推测到金人可以消灭辽国,金人消灭辽国之后,定然不会对大宋弃之掉臂,肯定会做些什么,臣指挥过江南之役,知道大宋军队羸弱不堪一战,金人凶悍,大宋军队如何敌之?更兼朝中六贼作乱,群魔乱舞,大宋断然会遭逢浩劫。
北伐之后,臣就知道此事无法制止,但是如果早些给太上皇提个醒,上一道奏折,以臣连中三元的声望,未必不能让太上皇警醒,若放手一搏,激起士子黎民舆论,未必不能欺压六贼让步,让朝廷更改措施,制止此难,但是臣慑于六贼之威,不敢上奏折,只为保全自己,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眼见国势危如累卵,当初张公要求臣北上之时,臣因为心中有惧,拒绝了,让张公一人身陷险境……
太上皇,陛下,臣这样不忠不义之人,怎能出任那样的职位?臣这样的人,怎能执掌国家权柄?臣此来,只是为赎罪,为一死而已,不外臣麾下另有文士数人,战将数十人,都是可用之人,忠勇善战,臣不会让他们也白白战死,他们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为大宋御辱,此战之后,臣会把他们全部派到陛下身边,愿陛下用之,绝差池女真退让半步,则大宋必可击败女真,恢复漢土……”
岳翻一边说着,吴用也带着庞大的车队敏捷赶来了,岳翻看到车队来了,就对赵桓和赵佶说道:“陛下,太上皇,车队已来,请立刻搭车远离此地,臣会让臣的幕僚吴用率军护卫太上皇和陛下南下,还请太上皇和陛下速速离开此地,至于其他的,臣一定会在死前办妥,请陛下和太上皇放心,悖逆叛国之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岳翻把目光投向了东京城,赵桓和赵佶都知道岳翻要做什么,但是照旧不能就这样看着岳翻赴死,虽然他自己说因为畏惧而没有在第一次守卫战的时候提兵北上,犯下大罪,但是这样坦诚的臣子,能这样说出来,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勇于纠正,更能提兵北上救出二帝,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情况下勇敢前进,足见其蜕变、忠勇,此时现在,这样忠勇的臣子更显弥足珍贵,更况且他还深谙战阵之术!照旧个文臣身世的状元!
至于他所说的文士数人武将数十人,谁知道能不能信任,能不能像他这样?经历过这种事情,经历过金兵的囚禁和侮辱,他们只敢相信把他们救出来的岳翻,也只会相信岳翻,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正在别处浴血奋战的文士武将们。
绝对不能让岳翻战死,只有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来控制这些精悍善战的军队,他们才气感应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