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统帅完颜宗望向大宋天子赵桓提出了议和要求,提出诸多款项要求和谈,赵桓初听闻此消息,心中立刻变得轻松快意无比,并不知道具体和谈条件是什么,于是连忙指示用最快的速度请金使入城,李纲出头提出要求——带金使走偏僻小路,不允许他看出东京城内的虚实。
第二天,正月初十,金军使节进入东京城,进入皇城,面见大宋天子赵桓,他带来了完颜宗望的信,里边历数了前任天子宋徽宗赵佶的种种错误,说金国受到了巨大的不公正待遇和污辱,没法不兴兵进攻,现在知道赵佶认罪退位,宋朝有了新的天子,那么战争可以解除了,请大宋派大臣到金营谈条件。
赵桓环视四周的宰执大臣们,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谁可以出使金营,但是他很失望,他看到他的宰执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当鸵鸟,似乎在深思什么似的,深深明白这一切的赵桓知道,他们都在躲避,都在逃避,不想去金国大营和谈,他感应深深的无奈。
李纲也感应了深深的羞耻,他就站在大殿之内,听着金国使臣宣读的对徽宗天子的责骂,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自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一样,被一个异族人在自己国家的皇宫大殿之上辱骂前任天子,这可比辱骂现任天子还要难听,还要羞耻,换做任何一个稍微有些尊严的国家和一个稍微有些节气的天子,都市下令斩掉来使立刻开战。
赵桓没有,他也不敢,他的首都被金人围困,他自己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他还敢斩掉金国来使吗?再者说,他对自己的老爸也没什么好感,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这是对的,心中另有一点点快感,究竟金国人不是对着他来的。
而李纲没有这种感受,他忠于大宋,忠于国家,忠于民族,徽宗天子不管人品怎样,为政怎样,他是大宋的天子,是大宋的代表,是汉人的领袖,你骂他,就是在骂整个大宋,他觉得深深的羞耻,深深的怒火万丈,他险些出离恼怒,要砍掉那个金使。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站出来,喝止了金使的宣读,向钦宗天子请命:“陛下,就由臣去金营何谈吧!”
赵桓刚想允许,但是转念一想,李纲性情太过坚强,一旦金国统帅狮子大开口,李纲定然震怒不会允许,拂衣而去都是好的结果了,要害是和谈谈崩了,金军又要攻城,放李纲回来还好,要是不放,甚至把李纲杀了,那么谁来指挥东京守卫战?李纲是最低限度的宁静保障,也是最大的一颗地雷,真的失事了,他死了还好,我死了怎么办?我可是天子!
这样一想,很快,赵桓就得出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李纲出使金营的结论:“李卿,你为国家重臣,身兼开封安危,怎可亲临险地?照旧不要去了吧!李棁,你去吧!”
倒霉蛋选好了,但是李纲照旧隐隐约约觉得差池劲,于是散朝之后,李纲私下里询问赵桓为何不让他出使,赵桓的理由很是充实:“卿性刚,不行以往。”
听起来照旧敬服的意思,李纲也没有深思,继续去阻止东京守卫战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尔后方的小人们正在想方设法的轻易偷生,而且,出卖他们。
金人提出的议和条件是这样的:宋皇尊金国天子为伯父,凡燕、云之人在宋者全部送还,金一千万两、银一千万两、绢一千万匹,马驴骡各一万头,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土地,以亲王、宰相为人质。
条件告竣之日,就是议和乐成之时。
李棁听的头皮发麻,满身如电流过一般酥爽,这种条件从古至今就没有听说过,不仅没人提,更没人接受,他看着完颜宗望和他身边那个活该的中年汉人,很想问他们一句:你们要求提的那么高,为什么不爽性灭了大宋呢?要知道,他走之前,赵桓给出的签约底线是每年增加岁币3—5百万两、犒军费3—5百万两,以上全是白银,割地绝不允许,就没有黄金什么事情。
一千万两黄金?你把整个大宋都给抢了说不定就凑齐了!
“允许吗?若是不允许,那么就只有战场上见分晓了!”那其中年汉人这样咄咄逼人,相比之下,反而是宗望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全部的话语权都在这其中年汉人手上,李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条件,实在是太……太苛刻了一些,难道,就不能淘汰一些吗?如此一来,整个开封城挖地三尺,也是达不到的。”
中年汉人冷笑道:“达不到?你们这些宰执一顿饭食就是万两黄金,天底下谁不知道日子过得最好的就是你们这些宰执?要是凑不出来,你们就变卖家产,凑出来吧!这些议和条款,绝对不行以更改,绝对没得商谈,如果不允许,那就只能战场上见分晓了,我给你一天时间回去请示一下,一天之后,你若允许,那就是我和你谈,若是不允许,那就是二皇子殿下带着戎马过来和你们谈!”
说罢,中年男人冷冷一甩袖子:“送客!”
李棁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离开之后,宗望心有惴惴,连忙上前问道:“梁伟,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了?我以为宋人就算是再无能,也不会连这样的条件都接受吧?一千万两黄金?整个宋有没有这样多的黄金?就更别说这里是开封城了,他们怎么可能凑得齐?
现在你把话说得那么死,宋皇一定接受不了!万一把宋皇激怒了,加上李纲主战,宋皇决定和我们决一死战,那可如何是好?我军可战之兵不到八万,宋军数量远在我军之上,就是围也能围困我们,你是想把我也葬送在这里吗?!”
面对宗望的责问,梁伟一点儿都不担忧,很轻松的开口道:“二皇子,周伯望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选错了对手,选择了李纲,而在下之所以会乐成,是选对了对手,选择了宋皇和李邦彦,像周伯望那种蠢货,在下绝对不会重蹈他的覆辙,二皇子也不用担忧,这一次,在下有十足的掌握!”
宗望又问道:“如你所说,李纲也是宰相,一直都主战,昨日还拒绝了周伯望,今日又如何会接受你?再者说了,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条件被接受?”
梁伟笑道:“因为宋皇绝不允许一个宰相大权在握,相互制衡,这是宋皇制约朝臣的招数,李纲简直坚持抗击大金,但是他如此强势,宋皇会不感应担忧?担忧李纲真的立下大功,然后功高震主?宋皇刚刚即位,未立尺寸之功,李纲一旦立下大功,就能压制宋皇,宋皇为了自己,可绝不会让李纲真的主导一切。”
宗望奇道:“李纲难道不是为了宋皇而战?宋皇为何如此?”
梁伟笑道:“汉家天子从来都是如此,他们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权位,为了自己的权位,不惜一切价钱,而那些高官显贵们也是如此,为了自己的权位,不惜一切,只要他们还能留下性命继续享受权力,他们都是欲望之奴隶,权欲,财欲,色欲,各式各样,李纲这样的异类从来就不是汉家政界可以接受的,他只在特殊时期才气存在,好比,现在。”
宗望的眼神慢慢的有些变化了,看着梁伟,宗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应该不叫梁伟吧?旁人都是被迫投降于我,唯有你是主动来寻找我,你究竟是谁?宋的高官?”
梁伟笑眯眯的说道:“在下是谁,是否姓梁名伟,很重要吗?在下只知道,在下现在需要为大金效力,为二皇子效力,在下现在就是二皇子的一条狗,至于其他的,在下都不在乎。”
宗望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开口道:“你是我的狗?欲望之奴隶?呵呵呵呵,你这话说的不错,我倒觉得,你也是这一类人,是吗?”
梁伟颔首认可:“只不外,在下为大金服务,以灭宋为己任,请二皇子相信在下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