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到底照旧以郭药师以及他的“怨军”为理由向大宋提出谈判,要求宋方交出郭药师及其麾下怨军,让郭药师稍微感应放心的是,宋这一次讲明了坚定的态度——燕云地域好不容易有了一支能战之军,绝对不行以将郭药师交出去,徽宗天子亲自指示燕云地域最高军政主座蔡攸拿燕云地域其他的契丹人或者奚人口众和金人交流。
但是这一次,屡试不爽的招数似乎失去了作用,金人咬紧了郭药师就是不放松,赵良嗣亲自赶赴燕云地域和金人谈判,却没有任何结果,要求去黄龙府朝见完颜吴乞买,被金人严词拒绝,而且金人划定了最后期限,宣和七年六月之前如果不交出郭药师及其麾下怨军,一切结果由宋方肩负。
赵良嗣心惊胆战的回到东京开封府向徽宗天子陈诉,提出了他的忧虑——如果不交出郭药师及其麾下怨军,则金人定然会寻衅开战,我军军力不及金人,贸然开战,恐非大宋之福。
朝官宋昭上书阻挡称,郭药师乃燕云当地汉人,深明燕云地理、民情,乃是大宋掌控燕云不行或缺之辅佐,虽行事跋扈,但对大宋尚且忠心,麾下数万怨军战斗力强悍,大宋除陕西番汉兵之外,并没有其他军队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陕西兵又刚刚遭遇了失败,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力,大宋若要反抗金人,就绝对少不了郭药师及其麾下怨军。
更况且,如果金人故意要对大宋开战,交出郭药师,只会助长金人实力,淘汰我们自己的助力,惟今之计,就是重用郭药师,增强燕云军备,随时提防金人南下作战,他们的战斗力不行不防,我们要充实利用燕云的阵势,打好防御作战,把战争阻挡在国门之外,因为河北是绝对没有力量阻止金人南下的。
徽宗天子这一次认可了宋昭的真知灼见,没有想要做什么脑洞大开的决定,恐怕这一次他自己也明白,如果失去了郭药师和怨军,那么他们一定会成为金人南下的助力,与其资敌,不如自己使用,自己使用起来还舒服些,说不定还能打胜仗。
徽宗天子此时并不认为自己会战败,至少也不会败的那么惨,宋庭内的主流意见是金人刚刚击败了契丹人,占据契丹土地和千万人口已属蛇吞象,绝对没有余力再来搪塞大宋,现在的说法只不外是死鸭子嘴硬,他们自己处于什么情况他们自己清楚,所以我们完全不必担忧。
听到这种意见,徽宗天子很兴奋所在颔首,继续折腾他的花石纲了,而朝中少数几个大臣却没精打彩,他们隐隐约约察觉到,主流的意识似乎忽略了什么。
他们忽略了女真人的决心和贪心!
在知道且预感应的人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在不知道的人们还在醉生梦死享受生活的时候,在宣和七年八月的时候,就有燕云密报传来消息,金人大规模集结军力在宋金界限,这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岳翻砸下重金建设的北方情报网更进一步的给出了准确情报——金军西征军主力已经全数调回,正在集结休整之中,金兵正在四处搜集粮草,燕云之地恐有大变。
宣和七年九月,北方情报网从辽东之地传来消息,金国上层人物大部门齐聚黄龙府,西征军主要将领全部集中在了黄龙府,其余各地重要将领也都在赶赴黄龙府的途中,情况似乎正在恶化之中。
宣和七年十月初,北方情报网传来十万迫切之情报,金国天子似乎也泛起在了黄龙府,一个和金国中层将领相交不错的扮做酒商的情报人员从那其中层将领的口中得知重要情报——金国天子似乎秘密下诏要对大宋开战,但是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
宣和七年十月底,再次有情报传来,齐聚黄龙府的金国诸多将领似乎正在朝各地奔赴之中,具体位置分为两部,一部往西,一部往东,似有战略准备之嫌疑。
宣和七年十一月初,燕云地域再次传来准确情报,好几个和金军将领有私人关系的身世燕云汉人的情报人员纷纷得知,金国天子在十月底已经在金国内部下达对大宋宣战之诏书,正式国书已经在行进历程中,连续三只飞鹰传书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这个情况是真的,方浩面色苍白的把三分重要情报递给岳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岳翻已经满面髯毛,眼睛通红了。
从宣和七年六月份接到第一份金国集结军力的情报的时候,岳翻就已经知道这一切不行逆转了,他猜中了开头,影响了历程,却最终没有改变结局,这个结局和那个结局有什么差异吗?宣和七年六月大宋拒绝了金国索要郭药师的要求,这已经给了金国宣战的理由,之前张觉的事件照旧一个导火索,谁知道这个事情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宣战理由?
大宋自己作死,不停的作死,自己没有宣战理由,金人却是满满的宣战理由,专业作死三十年,大宋实在是够了……
大时代无可挽回的开始了,开始了他波涛壮阔撕心裂肺的历程,没有人可以制止,没有人可以阻拦,整个神州大地,从南到被,从西到东,没有任何人可以逃开这次的浩劫,这是一次大浩劫,前所未有的大浩劫。
但是,谁又知道再多了一点点、一点点很微小的变数之后,这种浩劫就不会酿成一次巨大的机缘呢?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次的浩劫,但是有人可以知道这次浩劫的起因和历程以及结束方式,有人知道这次的浩劫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有人知道这次的浩劫会引导整个神州大地和走向何方,会引导整个汉民族走向何方。
岳翻已经十多天没有刮髯毛了,虽然年纪才十八岁多一些,但是长髯毛这种事情是每个步入青春期的男人都市有的,毫无意外都市有的,十几天不刮胡子是一种什么体验,各人也都知道,横竖方浩是快要认不出这个岳翻就是之前那个岳翻了,似乎是另外一个岳翻,另外一个和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充满了颓废气息的岳翻。
瘫坐在桌子前面,满桌子都是宋金即将开战的情报,满满的都是绝望和警告,方浩已经面色苍白了,他已经失去了方寸,恒久以来内心的恐惧不仅仅是岳翻所独占的,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方浩也时时刻刻被这种恐惧所侵蚀,他知道岳翻为此做了几多准备,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准备到底能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照旧一个未知数。
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一早察觉出了这场浩劫的岳翻,如果他也没有措施,他也陷入了绝望之中,那么另有谁可以拯救自己?
“鹏展!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要想措施!你要想措施!”方浩疯狂地抓住岳翻的肩膀使劲儿的摇晃,使劲儿的摇晃,想要把之前的岳翻摇出来,尽管他也知道,之前的岳翻或许越发没有措施,因为之前的岳翻和他一样,都怕。
所以他们才躲到了江南,不是吗?
但是江南也不是宁静的,未来的风暴浩劫中,没有哪里是宁静的,绝对没有,除非你冲到喜马拉雅山,否则,金兵搜山检海照旧能找到你,整个汉地,江北和江南,没有宁静的,没有,各人都市遇到同样的遭遇,天子也被逼的流浪于海上,自有汉家历史以来,哪一个国家的天子被外族军队欺压到如此水平?
恨啊!恨啊!我真的好恨啊!我真的好恨啊!
可那又能如何?
我只有三万戎马,我只有一千多颗火药弹,我拼尽全力也只获得了七百多战马,我一共只有一千骑兵,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获得一万多副神臂弓,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所有士兵都有战甲,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他们熟练于步兵战术,除此之外呢?我没有任何措施。
我找不到措施去搪塞金兵铁骑,我找不到措施去应对他们的钢铁洪流,我找不到措施去挽回宋人堕落的意志,我找不到措施激起他们消失已久的深藏于华夏血脉之中的骄傲!
我,他们,我们,我们曾经是天地间最优秀最骄傲的种族,我们曾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们获得了这样大的领土,这样多的族人,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们却完全的失去了这种骄傲?我们到底是怎样失去这种骄傲的?我们又该如何挽回这种骄傲?
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岳翻听不到方浩绝望的嘶吼,岳翻只是抬头看向了北方,看到了凶神恶煞的钢铁洪流急驰而来,又看了看南方,卑微怯懦的小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那么我呢?站在二者之中的我,该何去何从?该如何作为?自由与死亡,生存与羞耻,我该如何选择?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
向北走?照旧向南走?谁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