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阅卷的时间比力长,因为会试已经属于国家层面的超级考试,会试试卷的阅卷事情往往要召集许多许多的名师大儒来加入,一起评断,甚至另有不少天子亲自指派的人来挑选人才,为最后鲤鱼跃龙门的殿试做好准备,看看谁是龙,谁是鱼。
约莫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岳翻和方浩都在一起厮混,两人似乎已经心照不宣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应该做的事情,方浩知道了岳翻曾经的事情以及他实际指挥的平定江南之乱,岳翻也知道了方浩的十几年奢华人生和他自己的感悟,两人都对对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方浩的心开始发生变化,他终于意识到岳翻比他强在哪里,他也明白,他虽然有自己的感悟,有自己的见识,甚至有自己的能力,但是和岳翻失去至亲之后的大彻大悟和上了战场以后的血海拼杀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方浩可以卖弄自己的文采和智计,但是岳翻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两人年岁相差无几,方浩甚至还比岳翻大三个月,但是现在的差距,让方浩感应自己是那么的无知和弱小。
他不笨,他很智慧,他很是能干,岳翻知道方浩并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而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家族事务,家族以外的事物,家族之间的人情世故,都被他那个油滑得像泥鳅一样的老爹调教得很是优秀,可以说,但通常岳翻缺乏的,就是方浩所擅长的,两人在一起取长补短,倒一ㄇ一段韵事,而唯一有所遗憾的,就是方浩的武艺实在是不堪入目,也错过了习武最佳时机,他只能眼馋的看着岳翻习武,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习武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驾驭得了的,所以他仅仅是表达了自己愿意随着岳翻一起南下吉虔二州为官一方的想法,岳翻很兴奋地接纳了这个家伙,他相信,这个家伙一定会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他意想不到的资助,他的麾下,需要种种各样文韬武略的人才,甚至是善于经商搞经济的人才。
就这样,岳翻终于翻身了,在这一个月里面,把方浩的巨额资产花了个一干二净,方浩肝儿都疼,但是想到了自己老家的更多的资产,照旧忍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他忍了,一直忍到会试结果宣布的那一天。
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更没有出乎岳翻的预料,大宋宣和三年秋会试第一名省元,相州举子,汤阴县岳翻岳鹏展!
岳翻的名声终于在东京城彻底打响,也在大宋朝彻底打响,借着之前书画双绝和诗词双绝的名号,岳翻的才子之名算是彻底打响,他在大宋终于有了自己奇特的印记,被天子所喜爱还不算,在竞争猛烈的科举考试里面,已经连续拿下了两个第一名,连中两元,而如果在最后的殿试中可以取得好名次的话,那就是科举考试制度确立以来极为稀有的连中三元!
那可是几多名臣才气做到的事情,几多超级大才子也梦寐以求的殊荣,要是可以这样的话,不用说,立刻就死也值得了!
不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事人岳翻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荣誉,拿出喜钱散发给在场的列位,对他们的恭贺体现谢意,然后行了一礼,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说是要继续念书,期待最后的殿试。
然后整个东京城都为岳翻的这种品质感应极为折服,要是寻凡人,此时应该开始庆祝了才是,会试第一名会元,险些已经确定了进士的身份,只要确定了进士的身份,那么一定可以获得官位,这是等价的,而岳翻已经注定要做官了,但是照旧那么的淡定,面对巨大的殊荣和来庆祝的人群,只是微微一笑,一个行礼,就回去继续念书,这样的品质,这样的心性,难道不是古之大儒才有的风范吗?
此子有蔚然古风。
这是东京城的大儒们给岳翻的统一评价,虽然也仅此而已,从那天开始,岳翻所居住的那个客栈四周变得极为平静,人人都知道一位连中两元的大才子,被天子赏识的大才子正在这里平静的念书,他不去加入任何庆祝运动,不去炫耀自己已经取得的成就,只是一心一意的念书,期待考试,谁都不敢打扰他,甚至连开封府都派人来到这个客栈四周张贴通告,不允许高声喧哗。
人们对大才子有惊人的尊重和期盼,岳翻深刻的感受到了,而这家客栈的老板也没有任何不满,亲自服侍岳翻,岳翻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需要什么都是他一手操办,亲自为岳翻选来最适合他的而不是最贵的,其实纵然是最贵的,也是这个老板自己出钱,他相信,他所支付的一定会获得回报。
没错,这一点他猜得一点儿都没有错。
人人都心照不宣的平静,进来住店的进来用饭的,都是很平静很平静,拿着一本书权当消遣,久而久之,这居然成为了一种民俗习惯,这家店面也成了开封府著名的店面,进来的人都不说话,只是拿一本书看着,岳翻在不经意间,居然塑造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家图书馆……
其实岳翻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他不是不喜欢热闹与奢华,只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他高调从事,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一些人的不满,而这些人分为两派,每一派都不能沾染,沾染到了任意一派,都市很糟糕,所以他要靠着舆论的力量让自己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念书,也借此回避一切相邀,有了这样的大义名分,没人敢逾越。
方浩考了第五名,吕文德考取了第十二名,结果都不错,而且本次会试大比,似乎整个相州的结果都很好,前五十名里面不外相较于岳翻太过低调而吸引人眼球的能力,岳翻之后的二三四五名反而都有些不太引人注意了,而且珠玉在前,人家考了第一名还如此低调,你们这些人又如何美意思放肆庆祝?
所以不管是心甘情愿照旧心不甘情不愿的人,都不得不凭据岳翻的做法,闭门谢客,苦读诗书,一时间,这一届考生成为了大宋朝开科取士以来的唯一一次没有庆祝运动的考生,缔造了历史,被纪录入了史书。
老儒们拍手赞美,古风重回世间,这是佳兆,佳兆啊!
整个开封府都变得有些诡异的平静了,就好象相州考试一样,所有人都在憋着,期待着大考结束名次确定,各人一起放大招疯狂庆祝,同时,各人也期待着见证历史,见证又一次连中三元的大才子的传奇的泛起,人们都希望这样,所有事不关己的人都希望这样。
这很正常不是吗?
“鹏展,你可要小心些啊,最近我去外面游走,总是能听到一些赞美你的话,另有一些贬低你的话,说你沽名钓誉,只是在欺骗各人而已,你可要注意一些,这样一来,让之后的所有人都不敢庆祝,有些人原来就不想庆祝,可是有些人可不是这样,只是被逼无奈而已,他们很可能会迁怒于你。”这是来自方浩的警告。
“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并不担忧那些人对我的迁怒,他们还不够我去看,我只是想要避开一些不须要的麻烦,拒绝一些不须要的邀请,这样一来是最好不外的,党政之祸太过于恐怖,沾染到身上,一辈子也休想洗清,子成,你也要注意,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身份,而且我有大义的名分。
考完试以后,我会立刻离开开封,赶到吉虔二州做官,不在开封作任何停留,也不会和任何人有任何联系,所以我不会惧怕任何权贵,但是你要注意,你没有我这样的条件,而且你又是第五名,考取进士很有可能,所以这些可都市发生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