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在第三次进攻被刘唐和公孙胜死命拼下去之后,夜幕降临了,无论何等心不甘情不愿,方腊都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让士兵安营扎寨,准备休息,休息之后,明日再战。
他万万没想到,被他打得精疲力竭的宋军居然另有偷袭的力量,剩余的三千余军兵在退却之前最后偷袭了一把,把方腊赶制的攻城器械大营给端了,一把大火炬方腊数十天的心血付之一炬,方腊在睡梦中被一片“走水了”的声音惊醒,听到大营被毁的消息的时候,惊魂未定,等到冷静下来看到了被焚毁的器械大营和一地死尸之后,除了下令把渎职的值夜主将斩首示众,一干人等全部斩首,就再也没有其他措施。
数十天的准备居然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被宋军全部毁掉,不仅方腊懊恼万分,连主管后勤的王寅都是极为恼怒,司行方白昼作战太辛苦,中了几箭,现在在养伤,前敌总指挥就由王寅接任,方腊秉持着天子不上前线的原则,把指挥权委任给了他,器械大营被偷袭,不仅仅是方腊自己的疏忽,作为前敌总指挥,王寅也脱不开关系。
“陛下,这是末将的罪过,还请陛下责罚!”王寅只能主动请罪,方腊杀了那个值夜主将而没有问责自己,未尝不是一种警告。
做人要识得好歹!
司行方不识好歹,不懂政治,但是他能打,他忠心,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所以方腊不会杀他,可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虽然方腊不像宋庭那样忌惮和怀疑武将,以至于许多有武略的人来投效他而不是宋庭,可是自己是兵部尚书,还握有兵权,这样一个敏感的职位上,如果自己不明白好歹,方腊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方腊心中稍微有些松快,至少自己目前最能打的将军照旧比力识数的,这几多让方腊有些放心,可以把军务交给王寅去打理,而军中公认的第一猛将石宝,说实话,方腊不是特别信任他,石宝给方腊的感受就是一头猛虎,方腊自认没有降龙伏虎的本事,所以对猛虎就有些忌惮。
像李世民那样真正的翔龙,太少太少了。
所以就很少有人可以容忍猛虎的存在,只是此时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期,猛虎的存在是很有须要的,所以方腊需要石宝,也需要王寅。
所以方腊尽可能的不去加入前线将领的指挥,一开始简直是这样,他放手让将领自己指挥军队打仗,取得了许多战果,但是很快,方腊就明白了一个原理,为什么自古以来许多天子或者是起义军首领哪怕军事才气不高也总是要实验着加入指挥战争,哪怕是居于深宫之内,哪怕是为此打了败仗。
要让军队习惯于接受最高统治者的指挥。
方腊明白了这个原理,于是开始向宋庭学习,削弱统兵上将的职权,更多的把权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为此不惜杀了几个明知故犯的将军,整肃了军纪,于是有了建设一个国家的最低限度条件,他的国家也随之建设,他也随之成为天子,他不再像已往那样无条件信任统兵上将,而是时时刻刻握着兵权。
只是有些劳绩太大的老将宿将欠好动手,他还没有赵匡胤那么腹黑,欠美意思用那么浅显的战略把兵权收归中央,而且目前内忧外患的,他没有条件这样做,王寅石宝司行方等上将照旧握有相当的兵权,这就需要他们的绝对忠诚,忠心不二,否则方腊如何放心?现在司行方和王寅都体现了忠诚,方腊稍微轻松了一些,至于最后的石宝,有他的宰相方肥盯着,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自己既然亲临前线,那么自己自然就是毫无置疑的最高统帅,至于王寅这个前敌总指挥,如果没有自己的命令,除了他自己的本部戎马,是没有措施调动一兵一卒的,这一点上方腊抓得很死,所以方腊也明白这次的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值夜将领的人选是自己定下的,王寅没有任何逾越之举,而且现在王寅已经站出来认错,即是帮自己维护了“天子无错”这个真理,还需要更多的表忠心吗?
王寅被罚了半年的俸禄了事。
不外王寅的忠心并不能改变战争的颓势和倒霉局面方腊被宋军毫无章法的攻击弄得有些昏了脑袋,就连王寅这样的人都有些难以应付,这些宋军极为诡异,或者说他们的统帅极为诡异,那个叫做张英的文官,实在是太可怕了。
方腊不得不下令全军立刻整装,进攻宋军,一刻都不能停缓,疲惫的士兵们大为不满,不少士卒都阻挡继续前进,要求睡觉,方腊震怒,下令斩首了一百多个鼓噪的士兵,这才勉强把士兵不满的情绪以恐惧取代,虽然这样做有很大的后遗症,可是无论是方腊照旧王寅都知道,不得不这样做,他们没有此外选择。
另一边,刘唐和公孙胜领导残兵一把大火炬自己的营寨烧掉之后,全军退却到了第二道防线,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抵达了第二座营寨,一夜未睡的岳翻亲自下令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然后让士卒和伤兵直接退往城池内休养,自己把刘唐和公孙胜留了下来,开始询问他们一些细节。
“方腊的攻势很猛,一天之内发动了三次进攻,最长的一次连续了三个时辰,动用戎马不下三万,三次总发动的戎马不下七万之数,据密探回报,这已经是方腊全军总军力的三分之一了,大战未起,而动用三分之一的总军力进攻,还屡遭挫败,不仅是士兵战力不足,更是统帅之无能。”公孙胜侃侃而谈。
刘唐接话道:“除了少数戎马战力强悍,我军应对起来稍微有些不足,其余戎马皆是乌合之众,连全身甲胄都不能齐备,步兵进攻居然没有盾牌护体,云梯井阑皆为赶制,质量极差,一捅就碎,可见方腊贼众势颓,命不久矣,我军临退却之前,偷袭其器械大营,一举而破之,焚毁全部器械,十日之内,他们连云梯都没有了。”
张宪和姜武大喜过望,立刻向岳翻请战,要求率兵出寨破敌,而岳翻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大战未起,而动用三分之一的戎马作战,这不仅仅是战力不足和统帅无能,恐怕,另有方腊自己的心急在里面,方腊如此心急,不惜以七万戎马进攻我军不到一万人的镇守的营寨,会是什么原因?”
张宪和姜武一愣,没说话,刘唐也不知所以,唯有公孙胜皱了皱眉头,继而名顿开,狂喜道:“贼军缺粮了!”
众人大惊,随后齐齐看向岳翻,岳翻点颔首,露出了笑容:“贼军雄师二十余万,人吃马嚼,需要的粮草数目无法想象,凭着贼军如今所占据之地域人口和土地丰饶水平判断,加上参军人数,贼军断然没有那么多农户提供粮食,之前之所以不缺粮,是因为江南大商和寺院为其提供粮饷以求平安,而我雄师至,江南商众和寺院皆投奔于我军,贼军自然缺粮!
贼军一旦缺粮,即是失败,方腊不行能不明白这个原理,所以才会如此焦急,想要与我军主力决一死战,在粮食耗尽之前打败我军主力,继而席卷江南,则粮食匮乏之问题全部解决,贼军更可乘势与我划江而治,则天下震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