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翻很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青玉案元夕》,如果看到这首词的是太祖天子赵匡胤,预计他会很不屑的笑一笑:“不外是个会写词的人而已,给个官就是。”
宋太祖虽然是个武人,但是就是他开始了重文轻武的传统,可纵然如此,也不会故障他从心底里面看不起文人,认为文人是软蛋,五代十国的大兵们普遍瞧不起文人,一刀下去了事,赵匡胤更直接,他不是一直手里提着一把斧子吗?手起斧落,文官的两颗大门牙就没了,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说起来,宋代如此重文轻武,文人瞧不起武人,怕也是风水轮流转的结果。
如果这首词被太宗天子赵光义看到了,预计赵光义会给岳翻一个清闲的高官显职,来配合他重文轻武的正式战略,不外,仍然不会给岳翻实权,太宗天子是个务实的人,选的人才也要是一个可以服务情的人,从五代十国走过来的天子,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从真宗天子开始,宋代的天子都是养在深宫里,没有见过外面的事情的深宫天子了,和一群女人呆在一起的天子,能够是个什么样的天子?宋代天子的文学素养越来越好,想来不仅是重文轻武的国策使然,总是养在深宫里,也是难免的事情,男人不出去见见世面,哪里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也就是从真宗天子开始,写词写得好,作诗作得好,写文章写的妙,那都是可以做高官达人的依仗,真宗天子那著名的劝学诗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几多男儿就是因为那首诗,所以才抛弃了酷寒坚硬的刀剑,提起了软绵绵的笔,今后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豪言壮语就再也听不到了。
所以岳翻这样写叫做投其所好,大宋朝的官家和大臣们就喜欢这样的调调,可以体现出无尽的风华之妙,实在是太美好了,至于边关的苦寒风沙,老天,那怎么是我辈文人所应该去的地方?那是那些臭丘八才应该去死的地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首词原本是辛弃疾为了体现自己的悲愤,体现整个南宋除了他自己没有一小我私家想要北伐收复领土的孤苦寥寂之感,他痛恨自己手中那支软绵绵的笔,他憧憬着钢刀,铁骑,憧憬着战争,渴望着胜利,他要恢复故土,他要光耀神州,但是,但是,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无论什么时候大宋朝都是文人压倒武人的。
于是梁师成开始凭据自己的理解,对这首词做出了自己的解释,解释之精妙,文采之飞扬,简直是太监中的极品——陛下您想啊,这幅画儿,很明显说的就是岳六郎在忖量自己的亡妻,您看啊,这一男一女,隔着茫茫人海,男子转头,女子却不转头,很明显是回不了头了,岳六郎是在叹息,自己的妻子再也回不来了。
民间如此欢喜的节日,各人都在庆祝,可是岳六郎呢?老奴听说,岳六郎在那件事情之后,就把亡妻和师尊葬在了一座山上,他自己也在那座山上结庐居住,一般不下山,为了陪伴亡妻和师尊,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啊,何等好的男儿啊!过节了,他也想下去,看看外面的景色,然后便看到人潮涌动,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一家人,只有他形单影只,他会是什么样的感伤?
唉,陛下,岳六郎他,太不容易了!
梁师成这样叹息道,同时紧紧盯着徽宗天子的脸色。
徽宗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幅画和这首词,不由得叹息道:“岳六郎之文才,之书法,实在是上上之选,这字,是颜真卿的字啊,这画,也是绝妙,这词,更是绝妙,岳六郎,岳六郎,真乃国之六郎啊!梁师成,岳翻今年多大岁数了?”
梁师建设刻明白了天子的意思,开口道:“陛下,和小晏相公当初获得真宗天子御赐同进士身世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年岁,十四岁了。”
徽宗天子嘴角微微挑起,笑道:“梁师成,你还真是我肚里的虫子吗?怎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呢?哈哈哈哈哈哈!十四岁,十四岁,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能算小,当初那杨亿十一岁就中了进士,呵呵,究竟一ㄇ个结婚的人了,只是要说到做官,也太小了些,所以太宗天子才会不让寇准十九岁就做京官的,这不是才气的问题,而是年岁的问题,有些事情,你不到了那个年岁,你就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宗天子给晏殊十四岁做官,晏殊做到了宰相,岳六郎能否到达那个水平,我也不知道,也不敢贸然臆测,梁师成,你说呢?你觉得,我是现在赏给岳六郎一个进士身世好,照旧等到年岁再大一些再给他比力好?”
梁师成只要把徽宗天子去外面散心的心思磨灭掉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他并不在乎徽宗天子什么时候给岳翻封赏,只要自己宁静就好,于是他打了个哈哈:“一起都听凭陛下决断才是。”
徽宗天子笑了笑,收起画卷,说道:“我想起来了,前段时日我也曾下诏赏给岳翻一个同进士身世,召他入京,只是他不愿意,他要给师傅守孝三年,还不要这个进士身世,怕是计划自己考取的,可是我大宋朝的进士是那么好考取的吗?东华门唱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哈哈哈,小孩子,小孩子,我倒是对这个小孩子很感兴趣啊!梁师成,以后要是有什么岳翻的消息,大可以直接陈诉给我。”
梁师成点颔首:“老奴遵旨。”
徽宗天子这才重新走动,走了几步路,又停了下来,开口问道:“我记着,这个岳六郎另有一个兄长岳五郎是吧?叫什么名字来着?随着张英一起平定叛乱的那个!”
梁师成想了一下,颔首说道:“是有一个,叫做岳飞,大了岳翻三岁,年仅十六岁就随着张英上了战场,平定了叛乱,斩杀了不少贼寇,是个很不错的良家子,陛下也下令要让岳飞一起入京觐见的。”
徽宗天子点颔首:“这个岳飞这些时日怎样了?十六岁就敢上阵杀敌,想来是个有胆略的良家子,这兄弟二人也是浑然天成,一文一武,哎呀,未来,这姓岳的可不得了啊!兄长从军在外征战,弟弟做文官在内治理国家,呵呵,这岳氏一门,兴旺在即啊!只要岳翻真的可以做进士。”
梁师成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心中暗念道“岳飞岳翻你们可要重重的酬谢我”,然后开口道:“陛下,这岳飞可就不如岳翻那样了,他可犯了大错。”
徽宗天子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详细说来!”
梁师成开口道:“老奴听说,那岳飞去做了一个游缴。”
徽宗天子又是一愣:“游缴?那不是四等户五等户才去做的猥贱之职吗?岳氏已是富足之家,两千亩土地,一千户庄户,为何还要去做这种事情?那岳飞到底是怎么想的?”
梁师成说道:“老奴也不太清楚,横竖他就是去了,去了之后,一开始还好,厥后不知怎的,居然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醉了酒,打了人,把人打的重伤,被人家老母亲告到了县衙去了,闹得沸沸扬扬啊!”
徽宗天子的兴趣完全被吊起来了,接着询问道:“然后呢?这小子真是鲁莽了,真是叫我不太明白了。”
梁师成说道:“老奴也不太明白,就知道之后岳飞之父岳和赶到县衙,一顿棒打,把岳飞打的四个月下不了床,差点儿打死,厥后,据说岳飞知错了,重新回去汤阴了,这岳和倒是个严父啊!”
徽宗天子听的也有些讪讪:“四个月下不了床?岳和下手也够狠的,不外也是,要不是这样严厉的父亲,哪里会有这样有能耐的儿子?想来,岳飞被这样狠狠教训一次,也可以吸取教训了,很好,很好,岳飞,岳翻,这对兄弟,还真是叫我好生期待啊!梁师成,你说,我现在要是下诏让他们入京觐见,他们会遵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