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岳家庄子之后,岳翻给时雨办了一些手续,给他部署了住所,便让他进入到岳家帐房里面做工去了,离开的时候,身边的王辉小声询问道:“六郎,这时雨来历颇有些不明,我观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似乎并没有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个时雨有些问题。”
岳翻笑了笑,说道:“不是你觉得他有些问题,而是他一定有问题,前后所言分绝不差,条理清晰,连我可能会问到的,都还没有问的事情都被他一一说明,都不需要我多问,这样的人,显然是久经人事,乃至于政界的人,家乡遭了灾?山东诸州府都遭了灾,我等一个也没见着山东灾民,怎么偏偏只是他一个?跑得那么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辉,我给你一个任务,你这些日子去一趟山东,随处探询探询山东最近可发生了什么挺有名气的案子,有没有在逃的要犯之类的人物,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是我多虑了,如果有,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时雨了,时雨肯定不是他的本名,查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小我私家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王辉颔首:“明白了!”
接着,岳翻暗地里嘱咐了张晋和叶断水两人,让他们留在庄子上,明里暗里的监视时雨,做得漂亮一些,别被他发现,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逃犯,肯定是心思细腻,眼光独到,我们稍微一点点的动向都能被他知道,在确定他到底对我们有没有害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当初的教训就在眼前,不能忘记!
张晋和叶断水是仅次于王辉的心思细腻的人,其余四人都是些勇猛有余,沉稳不足的人,不能把这种事情交给他们四个,所以,只能托付给张晋和叶断水。
张晋和叶断水也幸不辱命,从那一日开始就一直留在庄子上,明里是小庄主的亲信,在庄子上领导庄子护卫队随处巡逻的人,暗里却时刻注意着时雨的动向。
与此同时,岳翻黑暗派到南方的吉虔二州之地探听消息的人通报了消息回来,说吉虔二州简直如同六郎所预料的那样,民风彪悍,和官府日日相斗,寸土不让,官府焦头烂额,各地厢兵战力孱弱,基础派不上用场,而和朝廷说,朝廷却说吉虔二州没有果真造反,朝廷没有派兵的理由,吉虔二州的斗争历史,从宋初开国开始就一直存在,太祖太宗那样的马上天子尚且没有对吉虔二州大动干戈,更别说是之后的文人天子了。
所以说,吉虔二州的事情,仅仅只是被看成一群蟑螂一样的存在,打不完它,它也咬不伤人,最多就是看到的时候恶心一下,你要真和它较真,它能让你瓦解。
只要他们不果真造反,那穷山恶水之地的刁民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看吧,这就是大宋朝的宽容!你们这些刁民好好儿的谢谢皇恩浩荡吧!
于是吉虔二州的人一边谢谢皇恩浩荡,一边把带着皇恩而来的官员砍了脑袋。
若是宁静年代,岳翻肯定不会去打这种穷山恶水的注意,谁知道自己一旦去上任了,会不会也被砍了脑袋?
但是,但是,另有几年,金兵就要南下,战火就会摧毁整个北方大地,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摧毁君臣伦理纲常,那个时候,谁的拳头大谁就牛逼,刘光世那种故事大王就是因为有了足够的军队,所以才被列为中兴四将之一,要真是论战功,他那里比得上岳飞万一。
那个时候,文人的黄金时代会被暂时终结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面死掉的文人数不胜数,有宋一代天子不杀大臣,但是有两个天子破了例,一个是钦宗天子赵桓,一个是高宗天子赵构,这两位破了戒,杀了大臣,相比之下,那段时期,反而是统兵上将的日子比力好过。
说到底,在金兵威压中原大地,震慑江南的那段日子里,如果没有戎马,没有实力,预计岳翻也只是一个被抢掠被吃掉的角色,谁也保不住,而为了不成为这样的角色,甚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规模内,也就是自己的视线规模内掩护自己所可以掩护的汉人,岳翻将不惜铤而走险。
横竖只要岳翻考上了进士,其他的,都不是太重要,到底照旧文人。
我看不到的,那沦丧的中原大地,我没有措施,我不能力挽狂澜,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做到一个普通人所可以做到的事情,你要我拯救中原,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纵然你给我百万雄师,我也做不到。
曾经我想做一个在乱世中拥有桃花源的人,逃出这乱世之中,活的潇洒自在,任他汉人杀金人,金人杀汉人,我自巍然不动,只要我在世,我在意的人在世,那就够了,然后蔡京的刀和岳家庄的火让岳翻明白,大时代里面,谁都别想置身事外,这是一次民族浩劫,无论是谁都别想逃过这次的民族浩劫。
现在的岳翻,想要掩护自己视线规模内,自己力所能及的规模内,所有汉人的宁静,为此,不惜与金人一战,岂论支付几多价钱,都要让金人明白汉人不是那么好搪塞的,终金一世,都不能灭宋,反而被宋所灭,孟珙打进了金国国都,把金哀宗的尸体抢回来,供奉宗庙,为宋洗刷了靖康之耻。
所以,我可以反抗,我能够反抗,我也敢于反抗。
前提就是,岳翻具备一定的实力,禁兵孱弱,久不习战阵,就算岳翻可以指挥他们,也没用,厢兵越发无用,倒是民兵还可以有些用途,只是武器装备太差,现在没有寇准了,没人敢于开武库把武器尽给河北民众,发感人民群众袭击辽军,促成澶渊之盟。
西军,那是大宋朝最后的荣耀,岳翻肯定是得不到的,倒是林冲或许还可以争取一下,但是,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一个林冲又有什么用?倒是吉虔二州这些强悍的民兵或许有用,组织起来,施以严刑峻法,就是一支铁军,到时候,在吉虔二州聚集人马,守一方水土,护一方子民,使之成为乱世桃花源,也是偌大的好事。
所以,科举才是那么重要啊!
但是,重要的,似乎不仅仅是科举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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