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我真是佩服您的执着……”岳翻捂住额头,顺带着捂住眼睛,那画面太美,岳翻简直不忍直视,所以选择了捂住眼睛,就当自己没有长眼睛,慢慢往外挪,显然,向崇已经习惯了岳翻这样的举动,丝绝不在意:“又要出去巡查了?恩,这是好的做法,不枉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之书,老夫在这里等你回来,对了,今日是冬节,老夫也带了些礼物,等你回来,便赠与你!”
岳翻有些惊讶,不由得放开了手,看向了向崇,这老家伙凭着年龄和资历,每个五日在自己家聚餐一次已经是习惯,还从没收过他的礼物,或许是以往的冬节他都不在这里的关系,不外大宋朝的节沐日是整个古代最多的,一百二十多天的节沐日,这老家伙也从没有说过要送给岳翻礼物,岳翻翻了翻白眼,这次老家伙转性了?
不外说到底,岳翻是不行能允许向崇的,于是岳翻只能无奈加郁闷的叹息道:“向老,我是不行能做您的门生的,您照旧回去吧,天寒地冻的,万一冻出个好歹,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向崇只是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四十年前,也有人对老夫说,老夫这辈子都考不外州试,呵呵,老夫从来就是个不认命的人,现在你也看到了,所以说啊,哈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你且去服务,你的这份心意老夫就收下了,恩,今日简直有些严寒,老夫就在你家大堂等着你回来吧,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岳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向崇拎着小凳子走入了岳家,熟门熟路的,都不用人带着,捂住了有些塞塞的心脏部位,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了,再说什么,预计他会被气死。
岳翻朝着和周侗约定的地方前进,今天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很猥琐的跟踪,要不是周侗无意间发现了那小我私家,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行动,不外,岳翻照旧有些怀疑,贼?能有那么富厚的经验和筹谋?居然还会事先踩点?普通的农户,就算是没饭吃被逼成了伏莽,也不至于会用兵法去搪塞同样的农户吧?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周侗带着弓箭和佩刀已经期待多时了,穿着厚实的布衣,围着岳翻亲手为他制作的围脖,花白的胡子和头发随风飘扬,面色青白,岳翻走上前,看了看周侗的面色,皱起眉头:“师尊,您的脸色很差。”
周侗笑了笑摆摆手:“不用在意的,为师老了,这很正常。”
岳翻心中一阵酸楚,开口道:“照旧请师尊回去休息吧,今日这事情,就让门生去做吧!”
周侗摇摇头:“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为师怎能让你一小我私家身犯险境?这种事情,多一小我私家就多一份存活下来的几率,为师当初可没少干过,打仗的时候,都需要这样做的!哈哈哈哈,翻儿,今日为师就把这些本事教授给你,行军打仗,密查消息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重要啊!”
岳翻没再说什么,只是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掩护好师傅,没发生事情最好,发生了……就要还师傅一个膏泽,当初舍命相救的情谊,岳翻还没有还。
那个时候,自己完全无法转动,岳翻不停的反思自己,不停地想着那一天的情况,不停地询问自己如果再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自己会不会还和之前那样失去行动能力,恐惧的不能自制,岳翻觉得自己很没用,之前的那一次,完全是靠着林冲和周侗的舍命相救,另有鲁达的奋力一搏才解围,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早就死了。
没用的自己,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一味的逃避,对自己来说,真的是可以的吗?自己计划了那么久,完全只是为了活命,为了逃避,而在自己周围的人们,不说拥有高尚理想,基本上,都是具备了超出一般人的勇气和目的意识,都是人,差异为什么那么大,自己照旧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和这些宋代的灵魂比起来,岳翻只觉得自己很是渺小,渺小的无法抬起头……
在岳爸爸为了乡亲们和难民们可以吃饱饭而四处奔忙的时候,岳翻觉得自己很是自私,很是鄙俚;在岳飞以十六岁的年龄追随张英平定伏莽的时候,岳翻觉得自己很是没用,很是懦弱,看着岳飞兴奋的心情,更是抬不起头;周侗,林冲,卢俊义,不是豪爽之辈,就是胆气十足之人,从来也没见他们怕过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们不会选择退缩,而是选择迎难而上。
不久之后的未来,在全体汉人人生的岔路口上,有人选择向南,有人选择向北,向南的人一旦选择向南,就再也没有向北的勇气,而向北的人一旦选择向北,今后也不会转头再向南看一眼,岳翻知道,如果让岳和、周侗、岳飞、林冲、卢俊义他们来选择,他们会绝不犹豫的把目光投向北方,再不去往南看,而自己呢?命运的选择还没有开始,甚至还遥遥无期,自己就已经选择了向南吗?
和这些人在一起,岳翻越来越厌恶自己的那颗懦弱的心,厌恶自己那只知道逃避的思想,厌恶自己那深刻的自私和鄙俚,他越来越厌恶现在的自己,每当午夜梦回,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翠翠,他都市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现在美好的生活,或者说,等到灾难降临的时候,自己另有没有勇气掩护自己现在的一切,包罗自己的爱妻。
岳和,岳飞,周侗,林冲,卢俊义,这些拥有大无畏勇气和高尚人格的人,用他们闪闪发光的生命,把躲在墙角里苟延残喘的岳翻刺的睁不开眼睛,但是那道光,却意外的很让岳翻憧憬,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却在他的心中,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和这道光发生了共识,它想成为和它们一样的光!
岳翻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弓箭,咬紧牙关,他想欺压自己,想欺压自己把这份小小的微弱的希望提炼出来,可是更多的时候,却是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把这份希望之光遮盖住,让岳翻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从何下手,这深沉而阴郁的黑暗,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消失?难道,一定要用热烈而狂暴的火焰,才气烧毁它?一定要经历痛苦的折磨,才气让它放弃对自己的掌控?
酷寒砭骨的寒风吹在岳翻的脸上,他看着周侗,看着这苍老却依然腰杆笔直的背影,良久,岳翻低下头,循着周侗的脚印,一步一步的随着周侗走,周侗不仅仅是现在的引路人,更是岳翻未来的引路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周侗对岳翻的影响永远是巨大的,岳翻看着岳爸爸的背影,获得了绵远而悠长的暗香,看着周侗的背影,岳翻获得了勇气。
纵然这份勇气来的很迟,甚至来的很偏颇,很偏执,一直到很久以后才气被岳爸爸留下的暗香中和,但是这份勇气依然是周侗留给岳翻最好的礼物,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绝境中,为岳翻点亮的,微弱的希望之光,虽然微弱,但却为岳翻指明了前进的路线。
从岳翻获得这份勇气开始,岳翻就再也没有向南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