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觉得它快也好,嫌它慢也罢,它就那么不急不缓一秒一秒的走着。
青翎觉得一周的时间比十年还要漫长。她所有的空暇时间都在想云川对她的好,对她的照顾,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云川,越想越觉得愧疚和不安。就在这种愧疚与不安中,周四终于到了。
这一天,一向出满勤的青翎第一次旷课了。她基础无法塌下心来听讲,即便人坐在教室里,心也早飞去机场,既如此,何须装模做样。
从云川所在的都市到这里一共有四班飞机,青翎不知道云川乘坐哪个班次,便在第一班到达前赶到了机场。
机场大厅里随处都是拉着行李箱的旅客,青翎找了个能看到出口的地方坐下来。另有半小时第一班飞机就到了,青翎边等边想象着云川走过来的样子。
一个多月不见,云川变了吗?瘦了照旧胖了,有没有晒黑?听说项目现场条件都很艰辛,吃欠好睡欠好的,他受了不少罪吧?
扶了扶额,青翎强制自己不再想下去,横竖就要见到了,她何须想这些有的没的。摸脱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了。她随意翻着新闻,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上面,耳朵支着,生怕漏掉播报员的声音。
来之前她特意查了两个都市的天气,适才也看了飞机时间表,知道这班飞机准时到达。随着时间临近,她越来越紧张,当航班降落的通知响起,她抑制不住站了起来——虽然出站还需要一段时间。
嘈杂继续,穿梭继续,然而在青翎的感知里,所有这些都已经不复存在。她恰似进入了另外一个时空,又似乎被隔离进屏蔽的玻璃舱,除了云川即将泛起的那个出口,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不久,有人陆陆续续走出来,青翎瞪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然而旅客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是没有云川。
“难道不是这一班?”
又等了半个小时,仍没见到云川的影子,青翎颓然坐回去。呆愣了片刻,她深吸口气,慰藉自己:“另有三班,别着急,总会接到的。”
只是这种慰藉作用实在有限,当第二班飞机降落,云川仍未泛起时,青翎开始心浮气躁起来。偏偏云川和刘老师的电话全都打不通,青翎像无头苍蝇在机场里乱窜。
时间已近中午,机场里随处都是捧着方便面桶的人,种种口味的方便面味道轮番飘过,青翎不光没被勾起食欲,反而一阵一阵心伤。
“云川,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以前都是你煮面给我,你回来,我煮面给你吃!”
期待,如同一张大网,由一根根烧红的铁丝拼成的大网,心,被粘在这张网的中央,不管往哪个偏向走,都得经过炽热的煎熬。当最后终于走到网的边缘时,才发现,心已经被烤焦。
青翎的心也被烤焦了。
四班飞机均已落地,云川依旧没有泛起。她从早晨等到天已黑透,一腔热血,满心期待,等到的是越来越空荡荡的机场大厅。
云川不回来了吗?就像当初的小野,当唯一的联系工具——手机——无法发挥作用后,对方便随风飞走了,消失的干洁净净,彻彻底底。
会不会刘老师记错了时间?或者云川在项目地出了事?上次刘老师允许转告云川,可她一直没接到云川电话,很大可能云川真的发生了什么!云川胳膊受过伤,头也受过伤,在医院昏厥了好几天,基础不应该去工地那种危险的地方!
不,不会的!云川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是刘老师,对,是刘老师忘了告诉云川她打过电话,云川那儿原来信号就欠好,刘老师忘了也属正常。再说,她只说是云川妹妹,基础没留名字,没准刘老师以为她是骗子,没当回事呢!
可如果不是刘老师忘了,云川知道她找过他呢?为什么连回来的消息都未曾告诉她,不是让她好好用饭好好睡觉等他回来吗?莫非因为她之前冷落云川,云川故意为之?照旧云川突然觉得厌烦了,不想再搭理她了?
青翎越想越远,越想越不安,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她只知道自己亲手剪断了鹞子的线。
整整一天,她没喝一滴水,没吃一口饭,是渴望第一时间见到云川的念头在支撑着她。如今,念头落空,她惆怅极了,失望极了,也累极了,颓然的歪倒在座椅上,不知不觉睡了已往。
梦境很乱,支离破碎,拼不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青翎,青翎。”
她十分艰辛的睁开眼,熟悉的脸徐徐清晰。她瞳孔蓦地增大,不行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认不出我了?”
“小,小野?!”
不怪青翎认不出来,小野变了。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被齐肩长发替代,标配的T恤牛仔也换成了淑女范儿的风衣,整小我私家看起来知性、大方,哪里另有当年假小子的模样。
“小野,真的是你!”
“你怎么睡这儿了,等人吗?”青翎独自一人,没有行李,不像要出行,应该是接机。
青翎心中一痛,避开问题:“这两年你去哪儿了,找到你妈妈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小野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缘分这工具认真奇妙的很。小野离开老家后去了许多地方,但凡有一点关于母亲的消息,她都不放过。然而,母亲似乎深巷中飘出的酒香,有迹可循却总抓不住。在经历过无数次希望、失望的循环后,小野不得不接受现实。
不外,她的这些经历却也成就了她的事业,如今,她已经是位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
“所以,你是来旅游的?”
“是啊,没想到下飞机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小野眼中有水花闪烁,“当年是我欠好,做了错事还不愿认错,觉得面子大过天,青翎,你不知道我有多忏悔。走过这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可最真心相待的,最亲密的朋友,只有你一个。”
“不,是我太较真,而且,我也骗了你。”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时机了!青翎,看见你真好!”小野抱住青翎,青翎也回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宝物。